祠堂的肃穆与牌位带来的沉重感尚未完全消散,但探索不能停止。
祭台上的奇特凹陷与沈昭宁意味深长的话语,都指向更深处的秘密。
张起灵在那面光滑的黑色石壁和祭台前研究了许久,最终确认,以目前的条件和所知,无法打开那可能的“通道”或“记录”。
真正的钥匙,或许不在此处,又或许,需要某种特殊的血脉或时机。
经过短暂而必要的休整后,几人迅速地摄取了一些水分及适量的食物来恢复体力。
他们调整好状态之后,便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到了祠堂旁边那个毫不起眼的地方——那扇隐藏于墙体之中、仿佛与周围环境浑然天成的神秘暗门上。
门后,是继续向下延伸的狭窄旋梯。
张家古楼,果然不止一层。
又或者可以这样形容,这座巨大无比的山体内部建筑群,宛如一座倒悬着的巨型蜂巢一般,从外至内呈现出一种逐层递进且不断加深的结构形态。
而所谓的祠堂,也许仅仅只是这个庞然大物之中相对较为"开放"的某一层罢了。
至于那些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区域以及隐藏起来的诸多禁忌之处,则毫无疑问地会被深埋于更深层次之下——
那里无疑是一片充满了数不清的致命陷阱、严密看守者还有重重谜团所环绕的幽黑世界!
接下来的路途,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古楼的内部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们穿过藏卷阁,巨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架上,堆满了各种材质的卷轴、竹简、皮卷、乃至金属薄片。
上面记载着张家千年来收集的、关于天文、地理、星象、秘术、异闻,乃至对“它”和“终极”零碎观察的浩瀚信息,可惜大多因年代久远而腐朽,或被特殊的药物处理过,难以轻易解读。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料的霉味。
他们路过炼丹室,残破的丹炉倾倒在地,炉内还残留着一些颜色诡异、早已凝结成块的丹药残渣,散发着刺鼻的金属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墙壁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炼丹图示和扭曲的符文,与西王母宫的风格有几分神似,却又更加粗犷、原始,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尝试意味。
沈昭宁只瞥了一眼,便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还经过一个巨大的尸骸坑,位于某层边缘的天然裂隙中。
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白骨,如同被随意倾倒的垃圾,堆积成山。
有人骨,也有兽骨,还有一些骨骼形状怪异,难以辨认。
难以想象有多少生命被埋葬于此,是实验的失败品?是触犯禁忌的惩罚?还是古楼建造或守护过程中的牺牲者?
那股阴寒刺骨、冰冷彻骨的冷风就像一条毒蛇一般,从幽深黑暗的大坑底部盘旋升腾而起,并裹挟着阵阵刺鼻难闻且充满腐朽和死亡味道的恶臭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心生厌恶之感甚至有些想要呕吐出来。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也隐藏着不同的致命机关。
有利用光线折射制造视觉错乱、诱人坠入深坑的迷阵;有布满锋利刀刃、一旦触碰便会收缩夹紧的墙壁;有喷射剧毒腐蚀液体的管道;甚至还有利用地磁或某种能量场干扰神智、诱发幻觉的区域。
这些机关设计之精妙歹毒,环环相扣,防不胜防,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古墓。
然而,沈昭宁的存在,成了这支队伍最大的“破局之匙”。
她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匪夷所思,往往在机关即将触发的前一刻,便能提前预警,或者直接指出安全的路径。
她对某些机关的运行原理似乎有着本能的“了解”,能一语道破关键。
有一次,队伍踏入一条看似平常的通道,沈昭宁却忽然停下,示意众人后退。
就在最后一人退出的瞬间,通道两侧墙壁猛地喷射出大股浓绿色的、气味刺鼻的强酸液体!
这些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溅落在地面石板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滚滚白烟,将坚硬的岩石都蚀出一个个浅坑!
眼看酸液即将喷溅到最近的谢雨辰身上,沈昭宁抬手一挥,一道凝实的灰黑色阴煞之盾瞬间在谢雨辰身前展开。
“嗤——!”
浓绿的酸液泼洒在阴煞盾上,发出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响,白烟升腾,盾面竟也微微波动,颜色暗淡了一丝!
虽然最终挡下了所有酸液,但显然,这强酸对沈昭宁的力量也具有一定的侵蚀性。
沈昭宁收回手,看了一眼盾面上残留的、迅速被阴煞之气湮灭的酸液痕迹,又扫了一眼通道尽头那巧妙隐藏的、还在微微渗漏酸液的孔洞,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蚀骨腐魂水……张家,为了守住这里的秘密,倒是下了血本。”
她口中的“蚀骨腐魂水”,显然不是凡物,不仅腐蚀肉体,似乎对能量乃至灵魂都有一定的伤害。
这也让众人对张家的底蕴和决心有了新的认识。
为了守护那未知的“错误”和秘密,他们不仅牺牲族人,在防护手段上也做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动用这种可能伤及根本的阴毒之物。
靠着张起灵对张家部分机关路数的熟悉,黑瞎子的探路经验,以及沈昭宁那近乎“预知”般的危险规避,队伍在重重杀机中艰难下行,虽然险象环生,但终究没有出现减员。
只是,一路走来每个人的神经都已绷紧到了极限,体力与精神的消耗巨大。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层,绕过了多少陷阱,当众人再次推开一扇沉重得仿佛有万钧之重的青铜闸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连一路上面色凝重的张起灵,瞳孔也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