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喝了一口可乐：“今天吃的这么贵，也算是庆祝我成年了吧。”

    王浩：“下次上网不用借我身份证了？”

    小陈猛翻白眼。

    他转头看向叶浩然：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注册进Irene粉丝官网的？

    “我也看过那个网站，要回答一堆乱七八糟验证问题，打歌服颜色、出道前在哪个练习室……简直就是在故意防着男粉。”

    王浩眨了眨眼睛：

    “打歌服颜色？出道前的练习室？这都他妈什么问题？考公务员也不会这么细吧？”

    叶浩然放下茶杯：“不是我答的，我女朋友是RedVelvet的粉，她帮的忙。”

    “卧槽，老叶，你有女朋友？韩国的还是国内的？”

    “……你还是叫我FILA哥吧。”

    陈继先吃了一口烤鱼：“有女朋友是什么感觉？”

    王浩：？？？

    叶浩然：？？？

    两个男人，同时盯着他。

    他俩意思很明确，你丫的和韩国最火的两个女爱豆传绯闻，甚至都出入酒店了，结果还不知道谈恋爱的滋味？

    陈继先愣了一下：“看我干什么？说正事啊！”

    这是正事吗？

    叶浩然摇了摇头：

    “还好吧。

    “她喜欢靠在我肩膀上看手机，动不动就问我‘这是什么颜色’？

    “口红色号、眼影盘、指甲油，一套一套的……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FILA哥在说到“答不上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在掩饰。

    一个男人说到女朋友的时候，嘴角压不下去又不想被看出来，就喜欢战术性喝水。

    茶杯真是好用啊，既可以挡脸，又可以假装自己在喝水，而不是在偷笑。

    王浩：“真好。”

    陈继先：“羡慕了。”

    两人再次对小陈行注目礼。

    陈继先没理他们，夹了一块烤鱼塞进嘴里。

    他刷题累了的时候，也会想象一下：

    一个女孩靠在他肩膀上，随口问一个他永远答不上来的问题。

    然后她说“算了，我自己看”，继续依偎着。

    陈继先从来没经历过这些。

    如果他愿意放纵一点，其实也有机会——粉丝站里基本上都是小姑娘。

    但是，小陈的野心、ASA的野心，不允许他干这种事情。

    “……我在巡回赛等你！”

    MD！

    最近真的见鬼了。

    一旦小陈有一点懈怠，脑子里就会出现大师兄的声音。

    王浩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搁：“所以，嫂子到底长什么样？漂亮吗？”

    叶浩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语气很淡：“还好吧，长相不重要。”

    王浩不依不饶：“不重要是什么意思？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什么叫不重要？”

    叶浩然没接话，把茶杯放回桌上。

    他的表情很稳，嘴角却勾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这表情怎么说呢？

    被人戳中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直说

    斐乐哥嘴角的笑容，简直快要压不住了，还好被他用喝茶的动作压了下去。

    陈继先看到了，他靠在椅背上，一边摇头一边笑。

    叶浩然很想炫耀，但是又很矫情、不想主动说——他在等别人替他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继先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不对，

    等别人替他说？

    他见过不一样、但是很相似的表情。

    不是在叶浩然脸上。

    那天，在烤肉店的暖光灯下，裴珠泫说“我有一个欧巴”。

    当时，小陈盯着她的脸，她说完之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难道，

    她也在等待着他的识破？

    裴珠泫用谎话推开他，也期待着他能像今天一样，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把她谎言下的真话揪出来？

    她没有等到。

    他太乖了。

    但是，

    她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谎言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推开他呢？

    【是否支付2000元？】

    心理圆环涨价了。

    应该的。

    见到傻子了，哪有不宰一刀的呢。

    支付！

    陈继先视野的左上角，出现了叶浩然的心理圆环——

    金色的圆环。

    银色的纱雾。

    FILA哥撒谎的时候，圆环不仅没有收缩，反而向外扩散了一圈。

    他不怕被拆穿，甚至隐约希望被拆穿。

    陈继先低下头。

    和那天，

    几乎一模一样。

    王浩还在追问“那你倒是说她到底好不好看”。

    叶浩然还在嘴硬“不重要”。

    陈继先看着叶浩然压不下去的嘴角，忽然觉得很刺眼。

    裴珠泫那天晚上，是不是也这样？

    等着他来拆台？

    陈继先放下筷子，看着叶浩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她很漂亮，对不对？”

    FILA哥嘴角的笑容，终于压不住了：“……对。”

    很显然，

    叶浩然等到了那个替他拆台的人。

    王浩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老王没什么追求，找到一个答案就行了。

    陈继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罐可乐，把拉环拉开，放在叶浩然面前。

    “我下个月就要出去打比赛，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今晚也谢谢你。”

    叶浩然愣了一下：“你请我吃饭，你还谢我？”

    “……那就你买单。”

    王浩笑出了声。

    叶浩然看了小陈一眼，没有追问。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今晚这顿饭，帮了陈继先什么。

    但那不重要。

    叶浩然伸出右手，和陈继先握了一下。

    两个年轻人的掌心，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一起！

    “打完了，记得回来说一声。”叶浩然的手很用力。

    “有什么可说的，反正是我赢！”陈继先剑眉一抬，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叶浩然拉上拉链，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晃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走。

    两个人在路灯下站了片刻。

    王浩目送那个背影拐过街角，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开口，像是在念一个纪录片的旁白。

    “有的人，注定要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这句台词，“比如叶浩然，比如你。”

    陈继先转过头看他，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我们也会发光的。”王浩说，“在各自的赛道上。”

    陈继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抒情完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走回去，省车费。”

    “……你就这样发光啊。”

    两个人往回走了一段，偶尔有车从身边开过，车灯扫过他们的背影又很快远去。

    陈继先忽然开口：“对了，公司帮我申请了提前毕业，下周一不来了。”

    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那以后没人给我抄数学作业了。”

    “拉倒吧，你都不叫我爸爸，我来也不给你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