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们不是去查探，而是去取证。

    沈灵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一切都会有一个了断。

    子时。

    月色如霜，灵植峰后山寂静无声。

    沈灵溪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把灵气压制到最低，蹲在禁地入口旁边的灌木丛中。

    身旁是殷素，身后是顾长渊，三个人融入了夜色。

    按照计划，殷素负责破解禁地外围的防御阵法，顾长渊负责缠住守卫，沈灵溪负责进入禁地核心，挖出噬灵花完整的根系。

    “守卫换班还有半刻钟。”顾长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换班的人里，有一个是萧衍的人，我们只有一刻钟。”

    殷素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三张符箓。

    这是她早年收藏的“破阵符”，专门用于破解低阶阵法。

    禁地的阵法是萧衍自己布置的，并非宗门正统阵法，品阶不高，破阵符足以应对。

    “我先破阵。”殷素猫着腰，贴着墙壁，摸到了禁地铁门的侧面。

    她将一张破阵符贴在门框上，另一张贴在门缝处，第三张握在手中备用。

    【检测到：禁地外围阵法正在削弱，预计30秒后失效。】

    沈灵溪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她握紧了手中的精铁短刀，锋利程度足以切断灵植根系。

    “阵法破了。”殷素低声道。

    铁门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声响。三人鱼贯而入。

    禁地里比上次更黑，月光被高墙挡住，只有零星几点荧光从灵植叶片上散发出来。

    沈灵溪闭上眼睛，将灵气感知开到最大。

    方圆三十米内的灵气分布，如地图般在脑海中展开。

    她“看到”了禁地最深处，那片灵气异常稀薄的空地上，有一团浓郁的阴属性灵气，那是噬灵花。

    “这边。”她拉着殷素，快步往禁地深处走，顾长渊跟在最后，短刀出鞘，警戒四周。

    越往里走，灵植越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种着不少一阶二阶灵植，虽然长势不好，但至少还活着。

    但这次的情况却令沈灵溪的心一沉。

    那些灵植，全部死了。

    叶片枯黄，根系腐烂，灵气全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夜之间吸干了它们的生命力。

    “噬灵花成熟之后，会加速吞噬周围的灵气。”殷素低声说，“萧衍已经不在乎掩盖痕迹了。”

    三人来到那块空地前，噬灵花还在。

    它比上次沈灵溪见到的时候更大了，花瓣完全张开，像一张漆黑的嘴，花蕊中渗出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它的根系扎在土壤深处，周围十米内寸草不生。

    【检测到：三阶中品·噬灵花。状态：已成熟，正在结籽，预计三日内散播种子，若种子散播，禁地内所有灵植将被彻底摧毁。】

    沈灵溪倒吸一口凉气，结籽意味着噬灵花要繁殖了。

    如果种子散播出去，不只是禁地，整个灵植峰都可能遭殃。

    “快挖。”殷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根系要完整，不能断。”

    沈灵溪蹲下来，双手握住铁锹，开始挖掘。

    泥土很松软，但根系扎得极深，她挖了半尺深，才看到第一条侧根，拇指粗，漆黑如墨，表面有粘液。

    她忍着恶心，用短刀切断侧根，继续往下挖。

    一尺，两尺，三尺。

    根系越来越粗，越来越多，主根终于露出来了，足足有手臂粗，深深扎入地下。

    沈灵溪的额头全是汗，她咬着牙，一锹一锹地挖。

    “快，有人来了。”顾长渊忽然低声道。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多个。

    殷素脸色一变。“萧衍的人，他们发现了。”

    “还有多久能挖出来？”顾长渊问。

    沈灵溪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根系挖掘进度：60%……65%……】

    “再给我三分钟。”

    “没有三分钟。”顾长渊握紧短刀，“最多一分钟。”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亮。

    “沈灵溪，你果然不死心。”

    萧衍的声音，平静且带着笑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五个炼气八九层的修士。

    他今天没有穿白衣，而是一件黑底金纹的道袍，腰间挂着两枚玉佩，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殷素前辈，好久不见。”萧衍的目光落在殷素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我听说过你，当年灵植峰的天才，为了救陆婆婆受了重伤，离开宗门，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殷素没有说话，手中已经捏着一张符箓。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旧伤在隐隐作痛。

    “你们今晚来，是为了这株噬灵花？”萧衍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挖出来了又怎样？你们觉得掌门会信你们？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前弟子，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一个被诅咒废了一半修为的废物？”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

    “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顾长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灵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气在剧烈翻涌。

    萧衍笑了，笑得很开心。

    “顾师弟，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从我第一次在禁地里遇到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一直在等着，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萧衍挥了挥手，那五个人散开，将三人围在中间。

    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殷素前辈，你是长辈，我不想伤你。”萧衍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你放下符箓，离开这里，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这把年纪了，何必为了两个小辈拼命？”

    “至于沈师妹。”萧衍的目光转向沈灵溪，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再说最后一次，跟我合作，种噬灵花，我保你三年内筑基，五年内金丹。

    等你到了金丹期，整个云霞仙宗都没人敢欺负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沈灵溪头也不抬，铁锹继续往下挖。“如果我不呢？”

    萧衍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