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为什么要逼着小淮娶苏棠那个祸害?”
宋疏宁知道,公婆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她真的很在意、很尊敬他们,可她还是无法接受霍老爷子逼着二儿子娶了苏棠。
她一想到十六年前,他们找到二儿子时,二儿子皮开肉绽、气息奄奄的模样,她就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十六年前,小淮死里逃生,我们都说过的,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余生顺遂。”
“他小时候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忍心他被那个祸害坑害一辈子!”
看到儿媳妇哭成这样,霍老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现在是很欣赏苏棠,但平心而论,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
就像是妻子说的,苏棠救的是他的命,应该他自己想办法报恩,而不是随意牺牲孙子们的幸福报恩。
他重重叹息一声,温声说,“阿宁,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
宋疏宁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人,听到霍老爷子主动向她道歉,她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满心的苦涩、对二儿子的心疼,依旧煎熬着她的灵魂,让她生不如死。
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掉着眼泪,满心哀戚。
在原主的记忆中,宋疏宁一直是端庄的、冷静的,苏棠也没想到她情绪会崩溃成这样。
宋疏宁对她的厌恶,她能理解,将心比心,如果是她的宝贝儿子被逼着娶了自己最讨厌的女人,她也无法对那个女人生出好感。
被宋疏宁憎恨,她不会难过,就是害得宋疏宁哭成这样,她尴尬。
她也知道,她若是再喊宋疏宁“妈”,是火上浇油,识趣地改口,“宋姨,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
“我当时不想被乡下的二流子强娶,担心你们会把我送回乡下,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嫁进霍家。”
“现在我真的想明白了,我不该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毁掉霍战淮的人生。”
“我会尽快跟霍战淮离婚,等他打的离婚申请批复下来,我俩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明。”
听到苏棠的声音,宋疏宁缓缓抬起脸朝她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个祸害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记忆中的苏棠,哪怕生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但因为眼睛里总是带着算计,说话语气尖酸刻薄,依旧让人觉得她丑陋。
而面前的苏棠,眼神清澈、坦荡,气质从容贞静、落落大方,原本十分的颜色,竟变成了十二分的绝色,风华无双。
她狠狠怔了下。
但想到苏棠刚来首都时,也在她面前装过好人,她当时还有些心疼她,结果紧接着,那个祸害就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她依旧对她心怀戒备。
她冷冷地盯着她,“你最好是真心想跟小淮离婚。若你执意纠缠小淮,让他过得不好,就算我丢掉工作、人人唾弃,我也绝饶不了你!”
苏棠知道宋疏宁在担心什么。
她不想因为她,宋疏宁对霍老爷子生出怨恨,沉默片刻后,郑重说,“宋姨你放心,我会还霍战淮自由,绝不会纠缠他。”
得到苏棠的承诺,宋疏宁面色总算是缓和了几分,但她依旧无法给苏棠好脸色,冷漠说,“记住你说的话,尽快跟小淮离婚,还他自由!”
“秦姨,绾绾姐,你们过来了!”
苏棠知道,宋疏宁是真不待见她。
保姆还没做好饭,她不想在楼下碍宋疏宁的眼,想着先回房间,一会儿再下楼吃饭。
她抬脚,正要上楼,就听到了霍粥粥的声音。
秦姨、绾绾姐……
苏棠倏地掀起眼皮。
该不会那么巧吧?
“雪楹,你陪我去外面透透气。”
听到宋疏宁的声音,苏棠彻底确定,就是那么巧,沙发上,坐在宋疏宁旁边的女人,就是原主那个恶心的爹在首都娶的女人——秦雪楹。
秦雪楹身旁坐着的那个打扮洋气、气质清傲的姑娘,很显然,就是秦雪楹给苏绍谦生的女儿。
她顿住脚,忍不住转身望向秦雪楹。
秦雪楹真的很漂亮,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她烫着时兴的波浪卷,里面穿着黑色长裙,外面穿着时髦的卡其色外套,一看就是从没吃过苦的富家太太。
看着秦雪楹这张年轻美丽的脸,她忍不住想起了远在乡下的顾烟。
顾烟结婚早,其实比秦雪楹还要小四岁。
但不像秦雪楹养尊处优,顾烟在乡下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顾烟像是失去了养料的花,在长年累月的操劳中,一点点衰败、枯萎,再寻不到曾经的明媚模样。
原书中,苏绍谦的计划,秦雪楹也是知道的。
甚至,苏绍谦的计划能那么完美,秦雪楹还有一定的功劳。
多可笑啊,顾烟带着对苏绍谦的爱意与愧疚,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照顾家人,为他当牛做马,他却霸占了顾烟父母留给她的巨额财物,在首都娶了娇妻,儿女双全,平步青云,他怎么配?!
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她就会护着顾烟,也帮顾烟讨回一个公道!
想到了些什么,她没再看秦雪楹、苏绾绾,而是抬脚往楼上走去。
“希望苏棠那个祸害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宋疏宁疲惫地按了下太阳穴,“我一看到那个祸害,就浑身难受。”
“苏棠确实配不上小淮。”
秦雪楹扶着宋疏宁走到院子里,柔声说,“阿宁,你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苏绾绾暗暗握了下拳头,则是去了楼上许娇娇房间。
她打小就知道,乡下有一对不知廉耻、下贱恶心的母女,一直想抢走她的爸爸。
奶奶多次写信说,顾烟就是个干啥啥不行、只会糟蹋粮食的贱货。
秋收的时候,顾烟不就是一天挣十公分,顺便干干家里的活?
顾烟竟还没把她的裤子洗干净,真是没用死了!
一天还得吃二两饭,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那个苏棠更不要脸,好吃懒做,连双鞋都不给她刷,要是早知道那个赔钱货那么懒,她当初就该把她按在尿桶溺死!
苏绾绾知道许娇娇对霍战淮的心思。
不过,她从没把许娇娇放在眼里,知道霍战淮绝不会看上许娇娇那种蠢货,还是决定先跟她合作。
“娇娇,苏棠真的会跟战淮离婚吗?”
一进许娇娇房间,苏绾绾就亲密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许娇娇拧眉。
她也知道苏绾绾对霍战淮的心思。
不过她和霍战淮一起长大,她觉得她跟他关系更近,若他跟苏棠离婚,肯定是先娶她,现在她最大的敌人是苏棠,她也愿意先跟苏绾绾合作。
她闷声说,“鬼才信那个土包子是真心想跟二哥离婚!她就是想把二哥骗回来,给他下药,怀上他的孩子!她可是准备了一包将近三斤的兽药!”
苏绾绾清傲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鄙夷。
苏棠竟准备了三斤兽药……
也就那个下贱的野种,能想出那么龌龊的招数。
她就知道好不容易攀上霍家这棵大树,那个野种绝不会真心想跟霍战淮离婚。
她必须得让霍爷爷他们对那个野种深恶痛绝,采用强制措施,让她只能跟霍战淮离婚!
——
“啊!好疼!”
苏棠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下楼吃饭。
她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了苏绾绾痛苦的尖叫声。
她一垂眸就看到,苏绾绾痛苦地蜷缩在一楼楼梯口,她手臂被狠狠划破,洁白的裙子上沾了一大片血!
听到苏绾绾的声音,宋疏宁、秦雪楹等人连忙冲进了客厅。
看清楚她此时的模样,秦雪楹心疼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宋疏宁也变了脸色,她俩异口同声问,“绾绾,怎么回事?”
“疼……好疼……”
苏绾绾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一时之间除了喊疼,完全发不出别的声音。
许娇娇则是快步冲下楼梯,指着依旧站在二楼楼梯口的苏棠,义愤填膺说,“是苏棠!”
“她嫉妒绾绾姐长得好看、会跳舞、还跟二哥是青梅竹马,故意把她推下楼梯,想摔断她的腿,让她以后再也无法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