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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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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南漠的风停了。

    那白衣身影在最前面,白袍在余暉里泛著淡淡的金。

    他看著那两个黑袍人,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们的气息,我真的很不喜欢。”

    领头的黑袍人握著罗盘,手指在盘面上轻轻敲著,不紧不慢。

    他抬起头,黑袍下那双眼睛眯起来。

    “我也不喜欢你们这种目无规矩的人。”

    他顿了顿,

    “你不会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拦住我们两个吧”

    那白衣身影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对方,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空处。

    “两位道友,还不出来”

    空处,有人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然后那处空间像水面一样盪开涟漪,一只脚从涟漪里迈出来。

    和尚,灰色僧袍,草鞋,手里捏著一串乌黑的佛珠。

    和尚很老,脸上沟壑,白眉垂到脸颊,白须垂到胸前。

    眼睛不大,但亮,亮得像深山古剎里点了千年的长明灯。

    他朝那白衣点点头:“文衡道友。”

    张文衡还礼:“达摩祖师。”

    话音刚落,另一处空间也动了。

    这次不是涟漪,是撕裂。

    像有人拿刀在布上划了一道口子,口子两边往外翻,露出里面漆黑一片的虚空。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然后是整个人。

    他穿著一袭青色长衫,料子看不出好坏,但很旧,袖口磨得发白。

    头髮很长,用一根木簪別著,发间掺杂著丝丝白髮,像墨汁里不小心滴进了几滴牛奶。

    样貌也在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但说不上好看,就是那种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长相。

    只有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星河在流转,有日月在轮替,有生死在交替。

    他朝张文衡和达摩各拱了拱手。

    “文衡道友,达摩祖师。”

    张文衡和达摩同时回礼:“苍玄道祖。”

    三人站成品字形,把两个黑袍人围在中间。

    炎京,林府。

    院子里,林天躺在摇椅上,面前悬浮著一面水幕。

    袁天罡安排的直播。

    水幕很大,占了半个院子,里面的画面清清楚楚,天南漠的黄沙,天边的落日,还有那五道身影。

    袁天罡站在他身后,双手负在身后,腰背挺直,像一桿標枪。

    他看著水幕,面无表情。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里捏著颗葡萄,没吃,在指间转来转去。

    “哦豁,”

    他开口,语气像在看一齣好戏,

    “三大祖师,还有道主也现身了。曾经天元大陆明面第一战力那个文衡就是儒圣张文衡吧。”

    他转著葡萄,忽然皱起眉。

    “怎么实力强的都个个喜欢中年刚毅模样,实力弱一点的就一副苍老模样呢”

    他想了想,

    “奇怪了。”

    他转头看向袁天罡。

    “大帅,你现在实力,到达什么程度了”

    他之前用系统查过袁天罡的信息,结果陆地神仙巔峰那个数据不见了,变成了三个问號。

    袁天罡沉默了一息。

    “回公子,”他开口,声音低沉,

    “应该挺强的。”

    林天:“……”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你强才问你啊,结果你说挺强的。

    就像问一个人“你多高”,他回你“挺高的”。

    这叫什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朝屋里喊:“小黑——!过来——!”

    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龙傲从屋里窜出来,跑得鞋都差点掉了。

    他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锦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还別了朵花。

    跑到林天跟前,站定。

    “老大,怎么了”

    林天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小子最近过得挺滋润,脸都圆了一圈。

    修为倒是没落下,陆地神仙中期,在他三天两头拿丹药餵的情况下,也不算快。

    “你再不出来,大家都以为你下线了。”

    龙傲訕笑,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到水幕上。

    他凑近了些,眯著眼看了几息。

    “老大,这些人是谁啊”

    林天想了想,该怎么介绍呢

    “呃……怎么说呢佛祖,儒圣,还有道祖。”他顿了顿,

    “你认识吗”

    龙傲傻眼了。

    认识个屁啊!

    他哪认识这种级別的大人物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嗯……听说过,算认识吗”

    林天嘆了口气。

    “算了算了,好好看画面吧。”

    “得嘞!”

    龙傲转身去搬凳子。

    他搬了张圆凳,放在林天旁边,正要坐下去,

    “咳!”

    一声轻咳,很轻,像嗓子不舒服。

    但龙傲的屁股刚挨著凳面,就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

    他回头,袁天罡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龙傲僵了一瞬。

    然后他识相地把圆凳搬到袁天罡身后,自己站到林天另一边。

    袁天罡点点头,坐下来,继续看水幕。

    龙傲站得笔直,像根柱子。

    天南漠。

    空气凝固了。

    三个方向,三道气息,像三座看不见的山,缓缓压过来。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就像你站在悬崖边,不是谁推你,你自己就会腿软。

    领头的黑袍人握著罗盘,手指不动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张文衡脸上移到达摩脸上,再移到苍玄脸上。

    每一张脸都很平静,但每一张脸后面,都藏著一片海。

    二弟传音给大哥:“大哥,要不我们跑了吧”

    大哥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张文衡。

    黑袍下的脸看不清,但声音很稳,至少听起来很稳。

    “三位道友,”他说,

    “其实我们只是迷路,路过此处,想问问路而已。”

    他左手托著罗盘,右手垂在身侧。

    垂著的那只手,手指在悄悄掐诀,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指尖泛起微光,光顺著手指往下淌,流进袖口,流进袍底,流进脚下的沙地。

    张文衡看著他,没说话。

    达摩捻著佛珠,也没说话。

    苍玄站在远处,像一截枯了千年的老树桩。

    黑袍大哥的手指掐得更快了。

    微光顺著沙地往远处蔓延,无声无息,像一条地下的蛇。

    忽然,他的手猛地一抬,一道光束从掌心射出,直衝云霄。

    光束极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眨眼间就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大气,穿过了那层薄薄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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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异响,一回头,愣住了。

    二弟呢。

    他站在那儿,一脸懵圈地看著天上的黑袍人。

    “二弟!你搞什么!”

    二弟眨眨眼:“大哥,刚刚不是要逃跑的信號吗”

    黑袍大哥气得差点吐血:“我那是发送我们的定位信息!”

    他用的是传音,但二弟已经听见了。

    他“哦哦哦”地点头,连忙飞回来,重新站到大哥身边。

    “搞错了,搞错了……”

    黑袍大哥的脸在袍子底下估计已经青了。

    但没时间骂人,因为仓玄动了。

    他抬起右手,朝天上那道光束轻轻一握。

    很轻,像握住一只飞过的蝴蝶。

    光束碎了。

    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满天光屑。

    光屑飘了一会儿,也灭了。

    那道光束连天元大陆外的阵法空间都没飞出去。

    黑袍大哥愣在原地。

    他抬头看仓玄。苍玄收回手,看著他,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那这样,”仓玄说,“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吧。”

    达摩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僧袍无风自动,周身金光大盛。

    那金光不是刺眼的,是温润的,像老玉,像陈蜜,像寺庙里点了千年的长明灯。

    张文衡也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沙地无声无息地塌下去一寸。

    不是用力踩的,是气息太重了。

    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黑袍大哥握著罗盘。

    他咬著牙,环顾四周,三个方向都被封死了,

    跑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

    苍玄声音传来,

    “虚空一战。”

    话音落下,五道身影同时消失。

    像被风吹散的烟,原地只剩几粒沙子,还在缓缓滚动。

    炎京,林府。

    水幕里,画面定格在天南漠的黄沙上。五个人不见了。

    龙傲挠挠头:“老大,人呢”

    林天没说话,转头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抬起手,手掌在水幕上轻轻一抹,像擦掉一层灰。

    画面变了,不是天南漠的黄沙,是星空。

    无尽的星空。

    黑暗的虚空里,五颗星星在闪烁。

    不,不是星星,是五个人。

    他们悬在虚空里,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只有黑,浓得化不开的黑。

    那些远处的星星发著冷冷的光,像无数只不会眨的眼睛。

    龙傲凑近了看:“这、这是哪儿”

    “天外。”袁天罡说。

    龙傲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虚空。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黑,无边无际的黑。

    五道身影悬在这片黑暗里,像五颗被人隨手丟下的棋子。

    两个黑袍人背靠背站著。

    黑袍大哥手里的罗盘已经举到胸前,指针疯狂地转,像被什么东西惊著了。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飞快地划,划出一道道光的轨跡。

    那些轨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包罗天地,金光速现,覆护吾身——现!”

    罗盘猛地一亮。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罗盘上扩散开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光罩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活的,在光罩表面游来游去,散发著灼灼光华。

    二人躲在光罩里,终於鬆了口气。

    他探头往外看,看见三个身影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大哥,他们来了。”

    “我看见了。”

    这时,

    张文衡第一个出手。

    他抬起右手,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虚影。

    那虚影高大,样貌苍老,面容和蔼,穿著一身儒衫,手里握著一把戒尺。

    戒尺很旧,边角磨圆了,尺面上还有几道划痕。

    虚影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棵树,像一个在村口坐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教书先生。

    达摩身后。

    只见他双手合十,身后金光大盛,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从他背后升起。

    佛像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宝相庄严,双目微闭,法相身披袈裟,双手合十。

    佛光从佛像身上散发出来,温润,平和,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

    苍玄没出手。

    他站立在那,

    这时文衡抬手,戒尺虚影朝光罩轻轻一敲。

    “鐺!”

    声音不大,像敲在钟上。

    但那光罩猛地颤了一下,金光暗淡了一瞬。

    达摩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佛像的双手,也跟著分开。

    一只手,朝那光罩拍下。

    “砰!”

    光罩又颤了一下。

    黑袍大哥往罗盘里灌真力。

    光罩上的符文疯狂跳动,光罩比之前更厚,更亮。

    “撑住!”他喊。

    “好!”二弟应著。

    二弟也加大了灌输的真力。

    两人合力,光罩重新稳固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厚实。

    黑袍大哥看著外面三人,忽然想起出发前,神君说的话:“天元大陆,不过是一颗被遗弃的星球。那里的修行者,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螻蚁。”

    “三位道友,”他开口,声音沙哑,

    “这真是一场误会啊”

    黑袍大哥等了很久。

    没有人回应。

    “我们真的只是想找条路。”他说,“一条回家的路。”

    张文衡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们的路,走错了。”

    他抬手,戒尺又落下一记。

    “啪!”

    光罩颤了颤,没裂。

    达摩一掌拍下,也没裂。

    接下来张文衡和达摩,的攻击一道接著一道,每一道单拎出来,都能够重创陆地神仙后期修士,可光罩还未破裂,產生的战斗余波向四周荡漾开来,每一击都伴有著巨大爆炸,可数十道攻击过后,

    光罩仍旧完好无损,不过是光芒淡了些。

    黑袍大哥刚想准备鬆口气。

    这时苍玄动了。

    他双手疯狂掐诀,速度快得看不清。

    身后,一道威严无比的金身法相浮现。

    那法相肩扛阴阳太极图,一手握开天拂尘,一手指地。

    它的眼眸睁开,那双眼睛里,有日月轮转,有星辰明灭,有万物生灭,有轮迴生死。

    苍玄的诀掐完了。

    他双手一推,法相手中的拂尘扬起,朝光罩扫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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