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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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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窗外的叫卖声吵醒的。

    “豆浆——热豆浆——”

    “刚出炉的炊饼——”

    “甜酒酿——甜酒酿——”

    声音一个比一个嘹亮,直往耳朵里钻。

    林峰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灿灿的光带。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元阳县的风月驛站,不是在河西镇自家那张硬板床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昨晚睡得不算踏实,床板太硬,枕头太高,被子有股淡淡的霉味,虽然洗得很乾净,但总归不是家里的味道。

    他穿好衣裳,推开窗。

    街市的声音更清晰了。

    楼下那条巷子已经热闹起来。

    卖豆浆的老汉推著木车,车上的大铁桶冒著热气。卖炊饼的妇人挎著竹篮,篮子上盖著白布,白布下是刚出炉的饼子,焦黄焦黄的,看著就香。

    还有个挑著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掛著各式各样的杂货,铃鐺叮噹作响。

    更远处,主街的方向,人声鼎沸,像是开了锅。

    林峰洗漱完毕下楼时,掌柜老陈正在柜檯后头扒拉算盘,见他下来,笑眯眯地问:“公子醒了早饭在厨房温著,是粥和咸菜,还有两个馒头。”

    “谢谢陈叔。”林峰说,“青龙伯伯呢”

    “青龙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办点事,晌午前回来。”

    老陈放下算盘,“公子要出去逛逛”

    林峰点点头:“想看看县城。”

    “那敢情好。”

    老陈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峰,

    “这是青龙大人交代的,给公子零花用。县城不比镇上,有些东西该买就买,別省著。”

    林峰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都是铜钱。他犹豫了一下:“这……”

    “拿著吧。”老陈笑呵呵的,

    “大人说了,公子第一次出远门,身上得有点钱。”

    林峰这才收下,道了声谢,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陈叔,莫师叔他们住的那个平安客栈,离这儿远吗”

    “不远,出门右拐,走两条街就是。”老陈说,

    “公子要去找他们”

    “嗯,看看他们起了没。”

    “那正好,顺路。”

    林峰走出驛站,匯入街上的人流。

    早上的元阳县,和昨天傍晚看到的又不太一样。

    昨天是疲惫,是新鲜,是眼花繚乱。

    今天则是生机勃勃,热气腾腾。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开门了,伙计们正在洒扫店面,卸下门板,把货品摆出来。

    早点摊子前围满了人,豆浆的香气、油条的焦香、包子的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峰边走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有许许多多的铺子,这一切,都让林峰觉得新奇。

    河西镇也有这些铺子,但没这么多,也没这么热闹。

    镇上的铁匠铺三天打铁两天歇网,布庄就那么几种粗布,药铺的郎中只会开几味治头疼脑热的方子。

    可这里不一样——光是早点就有七八种,铁匠铺里掛满了打好的农具刀具,布庄里的绸缎花色多到数不清,药铺的柜檯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著药名,密密麻麻的。

    这就是县城。

    林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但也让人隱隱有些不安,这么大的世界,他这么一个小镇来的孩子,能走得开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爹说了,男孩子要出去闯闯。既然出来了,就不能怕。

    他按照老陈说的,右拐,走了两条街,果然看到了平安客栈的招牌。

    客栈门开著,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没看见莫师叔他们,倒是看见一个伙计在擦桌子。

    “客官找人”伙计抬头问。

    “我找莫问先生,还有几个孩子。”林峰说。

    “哦,他们一早就出去了。”伙计说,

    “那位老先生带著孩子们逛县城去了,说是要买些路上用的东西。”

    林峰有些失望,但也鬆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挺好的。

    他谢过伙计,转身往回走。

    既然大家都出去了,那他也自己逛逛吧。

    他沿著主街慢慢走,东看看西看看。看到卖泥人的摊子,他停下看了一会儿,那些泥人捏得真好看,摊主是个乾瘦老头,见林峰看得入神,笑眯眯地问:“小哥,买一个三文钱。”

    林峰摸了摸怀里的铜钱,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钱是青龙伯伯给的,不能乱花。

    他又往前走,看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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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艺人舀一勺糖稀,手腕轻抖,在石板上飞快地画著,不一会儿就画出一条龙来,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围观的孩子们拍手叫好,林峰也看得入神。

    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旁边巷子里传来声音。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林峰本来没在意,但那女的一句话飘进耳朵里,让他脚步顿住了。

    “……赵炎,我们现在不合適了。”

    声音很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左边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墙,阳光只能照到一半。

    墙根下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华丽的衣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男的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系玉带,头髮用玉冠束著。

    长相也算俊朗,但此刻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女子。

    女的年纪相仿,穿著一身水红色的罗裙,裙摆绣著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头上插著金釵,耳垂上掛著明珠,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著一股傲气,下巴微微抬起,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不合適”

    名叫赵炎的男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年前你说等我突破先天,就……”

    “三年前是三年前。”

    女子打断他,语气冷淡,“我如今已被凌嵐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而你呢赵炎,你现在只是后天三重修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此別过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罗裙扬起一道弧线,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一把锋利的刀。

    赵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只照到他半边身子,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像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林峰看见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站了很久。

    久到巷子里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

    然后,他忽然抬起右手,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砰!”

    声音闷响,墙上簌簌落下几片灰尘。赵炎的手背立刻破了皮,渗出血来。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峰站在巷口,进退两难。

    他想走,但觉得这时候走开不太好。想过去,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赵炎忽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左手,看著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银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赵炎盯著它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把它拽了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都怪你!”他低吼,声音嘶哑,

    “都是你害的!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戒指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根下,在阳光里泛著微弱的银光。

    赵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背影在巷口的光线里晃了晃,消失在人群中。

    巷子里恢復了安静。

    林峰等了等,確认赵炎不会回来了,才慢慢走进去。

    他走到墙根下,弯腰捡起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

    戒面光滑如镜,映出林峰模糊的脸。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別——就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连个花纹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巷口,赵炎早就没影了。

    这……怎么办

    林峰握著戒指,有些为难。

    失主丟了东西,他捡到了,按理该还回去。

    可人已经走了,去哪儿找

    他想了想,把戒指揣进怀里。先收著吧,万一以后碰上了,再还给他。

    走出巷子,街市依旧热闹。

    卖糖画的老人已经画完了一只兔子。

    孩子们围著看,眼睛亮晶晶的。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仿佛那条阴暗的巷子里发生的事,只是林峰的一个幻觉。

    但怀里那枚冰凉的戒指提醒他,那不是幻觉。

    林峰忽然没了逛街的兴致。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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