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去一趟光明区分局，把陈岩石同志接出来，安全护送到省委来。”
沙瑞金下达指令，接着补充道。
“另外，立刻联系京州市委组织部长，就说我的意思，把这个程度给我停职！立刻执行！”
白景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迟疑了一下，谨慎地开口：
“领导，这……直接由您下令停职一个区分局局长，并且让市里组织部执行，这……这似乎有点不太符合常规的组织程序吧，通常应该由市公安局或者市委……”
沙瑞金闻言眉头猛地一皱，锐利的目光直射向白景文，声音陡然提高：
“你说什么？”
白景文被沙瑞金凌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摆手，改口道：
“没事，没事，领导，是我多虑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说完，白景文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在沙瑞金强势的指令下，省委书记的权威展现无遗。
秘书白景文顺利地抵达光明区公安分局，几乎未遇任何阻碍，便将陈岩石接了出来。
与此同时，程度也接到了京州市组织部下达的停职通知，正式进入了停职审查阶段。
傍晚时分，省委大院附近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包间内，沙瑞金正与陈岩石一家人共进晚餐。
刚刚摆脱囹圄的陈岩石，此刻可谓意气风发，沙瑞金及时的援手，让他感觉如同枯木逢春，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志得意满的神采。
在他看来，有一位身为省委书记的养子作为坚实的后盾，在汉东这片土地上，他似乎拥有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席间气氛表面融洽，沙瑞金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叔叔，多年未见，真没想到我们再度重逢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来，我敬您一杯，给您压压惊。”
陈岩石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倚仗：
“小金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我老头子怕是要被光明区分局那帮人栽赃陷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再次听到“小金子”这个称呼，沙瑞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一旁的陈海敏锐地捕捉到了沙瑞金这细微的不快，立刻出声提醒父亲：
“爸，您乱喊什么呢。沙书记现在是咱们汉东省的一把手，您说话得注意点影响。”
沙瑞金闻言，迅速调整了表情，笑着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
“陈海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不管我今天是什么地位，在陈叔叔面前，我永远都是当年的小金子。”
陈岩石虽然有时行事追求名声，但也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他同样察觉到了沙瑞金那一闪而过的不适，赶忙笑着打圆场，顺势改变了称呼：
“瑞金啊，你别介意，老头子我看见你啊，就忍不住想起当年你在我家时的情景了。”
“这一眨眼，你头上都有白头发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沙瑞金顺着话头笑了笑：
“岁月不饶人啊，您老也快八十了，更要保重身体。”
他话锋一转，自然地引入了正题。
“对了，陈叔叔，这次您是因为大风厂的事情被光明区分局带走的。大风厂的工人们又因为对抗拆迁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这大风厂的股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和山水集团矛盾的内情，您清楚吗？”
提到大风厂，陈岩石来了精神，脸上露出“问对人”的表情，他笑着点了点头：
“瑞金，这件事你问我，那就算问对人了。”
“我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可谓一清二楚。”
“当年大风厂从国营厂改制，就是我一手主导推动的。”
他放下筷子，开始详细讲述。
“改制完成后，大风厂变成了私有企业。”
“当时，商人蔡成功出资占股百分之六十，大风厂的工人们则集体持股百分之四十。”
“工人的股份由工会主席郑西坡代持并行使表决权，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工人们的权益。”
陈岩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愤慨：
“至于后来大风厂和山水集团闹出那么大的债务纠纷，根子其实完全在蔡成功这个人身上！”
“他自己投资煤矿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就打起了大风厂的主意。”
“他偷偷拿着自己名下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甚至伪造了工人的签名，把属于工人的那百分之四十股份也一并拿去，作为抵押，向山水集团贷款了六千万！”
“后来呢？”
沙瑞金适时追问，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后来？”
陈岩石冷哼一声。
“蔡成功根本就没能力还上这六千万。”
“山水集团就拿着那份伪造了工人签名的抵押协议，向法院起诉。”
“结果，法院就依据那份伪造的证据，走了简易程序，直接把大风厂那块地判给了山水集团抵债！”
“瑞金啊，你知不知道，那块地现在可是京州光明峰项目的核心地段，估值少说也有十个亿！”
“山水集团就想用区区的六千万，把这块价值连城的宝地拿走，这不是明摆着要对大风厂的工人们敲骨吸髓嘛。”
“工人们没了厂子，没了地，以后靠什么活？”
沙瑞金听后，脸上也适时地露出愤慨的神情：
“真是岂有此理！陈叔叔，判决这个案子的法官，是不是叫陈清泉？”
陈岩石用力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这个陈清泉，问题很大。”
“他跟山水集团平常就眉来眼去，关系不清不楚。”
“而且我听不少人反映，他经常跑到山水集团那个高级会所——山水庄园去，接受他们的性贿赂，还美其名曰‘学外语’，简直荒唐透顶！”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追问道：
“陈叔叔，还有这种事？消息可靠吗？”
陈岩石拍着胸脯保证：
“千真万确！瑞金，你别看我老头子退下来了，但在基层老百姓那里，我还是有点声望的。”
“陈清泉出入山水庄园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瞒不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