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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臥槽……这不是几只老鼠,这是一整条下水道啊!”
陈局沉声道:
“没错。境外藏家手里的赃物最怕见光,他们需要『好看的来歷』。
国內这帮人,就利用职务之便,帮他们找旧照片、编造虚假的民间捐赠记录,甚至利用早年的海外交流展览,把赃物的档案『合法化』。”
顾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冷冽如冰:
“也就是所谓的『洗档案』。实物在国外,档案从国內寄过去,两边一凑,黑的就成了白的。”
“对。这条线涉及国內贪腐和间谍行为,我们国安接手了。”陈局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槐树』名单里有个名字,你绝对认识。而且,今晚他有个局,可能需要你这位外交官去『砸个场子』。”
顾云挑眉:“谁”
“唐绍文。”
听到这个名字,李昂直接愣住了。
唐绍文,前驻欧文化参赞,退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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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国內外的文化圈子里可谓是德高望重,平时总是一身中式对襟衫,手里盘著核桃,满嘴都是“文明互鉴”、“大国气度”。
当年文物追索刚起步时,他就是“长期借展替代归还”理论的坚定拥躉。
“唐老”顾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海南颐养天年吗”
“昨天连夜飞回北京的。”
陈局冷笑,
“估计是北岸的事让他坐不住了。今晚他在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攒了个局,主题叫『文化遗產国际合作的边界』。
不仅请了圈內的大佬,连昨天被你扒了底裤的蒋明远也在受邀之列。”
李昂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顾哥!这帮老鼠是看秦浩还没被通报,聚在一起开『灾后重建会』呢!咱们去不去”
顾云沉吟了片刻。按理说,这是国安的活儿。
但他太清楚这帮文化圈老油条的做派了,如果不当面把他们的偽善面具撕下来,他们明天就能在网上继续带节奏。
“把邀请函发我。”顾云站起身,重新拿起西装外套。
李昂兴奋地直搓手:“顾哥,咱们这叫去踢馆吗”
顾云理了理领带,瞥了他一眼:“注意外交辞令。我们这叫『深入基层,倾听不同声音』。”
“顺便查个水錶”
“后半句自己咽肚子里。”
……
晚上七点半,东三环某隱秘私人会所。
门外没有招牌,停车场里清一色的低调豪车。
会所內部燃著沉香,琴师在角落里拨弄著古箏,气氛高雅得让人想打瞌睡。
主位上,唐绍文穿著一身深色香云纱唐装,手里端著一只建盏,
正慢条斯理地给在座的十几位学者和媒体人“布道”。
“文物追索当然重要,但咱们大国,要有大国的气度和胸襟。”唐绍文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
“不能凡事都像个愤青一样搞对抗嘛。长期借展、共同研究、甚至数字回归,这些都是国际上成熟的路径。一味地强硬,只会让西方世界对我们產生警惕,把路走窄了。”
坐在他下首的蒋明远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也赶紧出声附和:
“唐老高见。现在网上的民粹情绪太重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正常的学术討论空间。”
就在这其乐融融、互相吹捧的时刻,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司长到了。”侍应生低声通报。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唐绍文端著建盏的手僵在半空,几滴茶水晃了出来,滴在名贵的紫檀桌面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隱秘的慌乱,但瞬间就被完美的假笑掩盖。
“哎哟,顾司稀客,真是稀客啊!”
唐绍文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了两步,
“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北岸信託刚拿下来,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种小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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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带著李昂从容不迫地走进来。
他没有穿正装,只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著一种致命的鬆弛感。
“正因为北岸刚谈下来,才更想来听听前辈们的『不同意见』。”
顾云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蒋明远身上,
“蒋教授,昨天辛苦了。回去没做噩梦吧”
蒋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乾笑了两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茶杯里。
沙龙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一个年轻的媒体人为了打破尷尬,大著胆子提问:
“顾司长,刚才唐老提到,长期借展可以作为追索的一种折中方案。您怎么看”
顾云转动著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
“借展可以作为权宜之计,但绝不能替代物权归还。强盗把你的孩子抢走,然后说『我可以让你每周末来看他一次』,这就叫折中方案吗”
唐绍文眉头微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顾司啊,你还年轻,有衝劲是好事。但国际现实很复杂,很多西方博物馆受本国法律限制,归还难度极高。我们如果逼得太紧,反而会失去合作的空间,损害我们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法律限制是现实,但绝不是挡箭牌。”顾云毫不退让,目光直视唐绍文,
“法国吉美、美国福格、甚至大英博物馆,哪一个没拿法律当过藉口最后不还是乖乖把东西送上了飞机”
唐绍文呵呵一笑,语气中带了几分倚老卖老的嘲弄:
“那是运气好,赶上了国际舆论的风口。但有些文物,早年流落海外,经过私人藏家多次转手,现在的持有人未必知道那是赃物。如果我们一概强硬追索,岂不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
“这点我同意。”顾云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唐绍文愣了一下,以为顾云服软了,刚想继续说教,顾云却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把持有人分层处理。主动归还的,我们给足体面;愿意研究的,我们保护隱私。”顾云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温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但对於那些证据確凿,却还要负隅顽抗的,我们就把底牌掀开。”
唐绍文脸上的笑容淡了:“听起来很合理。但顾司长,谁来判断『证据確凿』如果档案本身就有爭议呢”
“怕的不是档案有爭议。”顾云看著唐绍文,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怕的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国內偽造旧照片、旧展览册,拿著假档案去帮境外的赃物洗白身份!”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傻,顾云这话,就差指著鼻子骂街了。
蒋明远的手一抖,茶杯直接磕在了碟子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唐绍文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顾司长,你这话指向性太强了!没有证据的揣测,可是要负责任的。”
“唐老误会了,我说的是一种现象。”顾云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顾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陈局发来的一条微信。
顾云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唐绍文:
“唐老,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探討『边界』,我想请教您一个非常具体的学术问题。”
唐绍文眼皮狂跳,强装镇定:“你说。”
顾云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北岸艺术信託的那件乾隆粉青釉瓶,在其內部的来源说明草稿里,有这么一句话——”
顾云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唐绍文的眼睛,吐字清晰:
“『该器物系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欧洲私人旧藏,后经香港文化交流渠道,合法进入北美市场』。”
唐绍文盘著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两枚核桃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连古箏琴师都嚇得按住了琴弦。
顾云没有步步紧逼,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绝顶猎手。
“唐老,这句话,您听著耳熟吗”
唐绍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如果不熟……”顾云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昔日的文化圈泰斗,
“那就麻烦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早上在首都机场,从秦浩隨身携带的加密硬碟里,会搜出一份带有您亲笔批註修改痕跡的底稿”
“啪!”
唐绍文手里的建盏,彻底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