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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感情丰富做不了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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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小弟已经如约把二伯、赵社董等家人全部送走,剩下还有一些收尾的事,请大哥定夺。

    二伯这一支人不必说,他们原本就是王家的,所管辖的部署、田產等交回王家宗族。

    至於赵社董那边五指山赵家的社董继任之人已经选定,他们四房的赵金道赵老,为人中正平和,也愿意干点事。

    此外兴寧龙田叶家、丝厂那边我也....。”

    洪仁义还挺不要脸的,確实是把王韶潜、赵社董他们全家给送走了,只是送走的方式和去的地方有点出人意料。

    此外,那天在韦家王詔半承认是他大哥之后,洪仁义立刻就把这称呼固定了,比王詔的弟弟王誥叫得还亲热。

    不过他一大堆事情报上去,却立刻就被王詔给打断了。

    “你別念了,我这书没看几个字,又是一堆麻烦事情来了。

    赵家、叶家、丝厂那些人我一个人都不想见,他们还没靠近,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王詔烦躁的放下书,盯著眼前的洪仁义,“赵金道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老狐狸、老滑头。

    以前为了挤掉赵齐当社董还曾想把女儿送给我爹做小妾!”

    赵齐便是被洪仁义一枪打死,还差点被活著剖开胸腹的赵社董,当然最后没剖开,那是洪仁义为了嚇唬王韶潜放弃抵抗故意的。

    感知到了王詔的情绪,洪仁义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大哥,咱们只是个公社,不是一家一姓的家国。

    是以有些事做了之后,必须要仔细善后,不然外面盯著的官府就会找到我们更大的破绽。”

    王詔沉默了,他明白洪仁义在说什么,东平公社发生的事,实际上就是一场政变。

    可是东平公社只是一个客家人互帮互助的公社,不是东平王国,不可能如同王室政变那样贏者一通乱杀,把所有失败者全部物理超度就行。

    真要这么干,这个不存在什么法理的公社马上就会人心崩散,官府也会找到比帐册更直接的证据,顺利调来大兵將公社剷平。

    所以『送走』二伯王韶潜和赵社董等人之后,还必须要小心善后。

    这些人背后都是有家族在支持,所以要立刻把他们原本的权力分给他们家族中很有影响力的人,以换取这些人帮这次『政变』背书。

    “除了社董位置增补以外,我们还需要做两件事,一件是公布王韶潜和赵社董等人罪行,就说他们侵吞公產,实际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我看可以用他们知道事情败露,竟然想勾结官府谋害大哥你,被镇压后自愿去婆罗洲开拓,作为具体情况公布。

    最后,既然拿回了公產,就以此为名开设流水席请所有人来吃席以示庆祝,並发米粮给所有社员,孤寡老弱倍之。

    就说大哥你体谅这些年在官府打压下各家各户的不容易,正好快端午,便提前赏给....。”

    只是洪仁义没有说完,又被王詔打断了,这位王大少爷脸上还泛出了讥讽的光芒。

    “这公社社首连个不入流的官都算不上,你倒还用上帝王心术了。

    分好处、定罪、发邸报、大赦天下、布施雨露堵住悠悠之口,我看紫禁城的皇位该你做,你一定能做得比今上好得多。”

    两次被打断,洪仁义也有了点火气,老子做这么多不正是为了保住你们王家的產业嘛。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歷史上那些权臣们的心態了。

    “看来大哥知道该如何做事,可你为什么不去做,而要我这外人冒著生死来做呢”

    “大哥以为我洪阿义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王詔被洪仁义一懟,突然想起这位的手段和武力值,此时又是两人独处,他有点畏惧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略显尷尬。

    “阿义,那你说,你做了那么多,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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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仁义沉默片刻,把王詔的背景,特別是成长经歷做了梳理,才缓缓开口回答道:

    “我洪仁义两岁就没了母亲,从小便没感受过母爱,十岁没了父亲,连最后的依靠也失去。

    我曾以为命不久矣,对生活失去所有希望,是公社给了我继续生活下去的可能,公社就是我的家。

    谁要毁了我的家,我就要他的命!”

    说著,洪仁义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凉风吹了进来,此时是傍晚六七点钟,公所外面的人家正围在一起享受並不丰盛但在他们眼里无比珍贵的晚餐。

    “公社也是他们家,是整个省城客家人的家,嘉应州地无三分平,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为了生存只能南下。

    可是广州府也难,官府不但不管我们的死活还故意唆使广府人来针对我们,若是没了公社,所有的客家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为什么不怕事,连命都敢豁出去,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在我眼前,我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王詔听完,震惊地看著洪仁义,那模样就跟见到鬼了一般,他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阿义,你知道你最后这句话谁说过吗”

    不等洪仁义回答,王詔又自己给出了答案,“正是我的父亲,王韶光。

    四年前他浑身是泥的从四方炮台回来,发誓要建立公社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下洪仁义也被震撼到了,王韶光应该不至於在儿子面前还要表演,那么如此看来,对此人的评价,必须要再往上调一个级別了。

    “你幼年丧母,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母亲在我四岁时难產去世,一同还带走了我那只出生了一半的妹妹。

    六年后,父亲续弦再娶,我就如同失去了父亲一般,仿佛他和继母、弟弟、妹妹们才是一家,而我是个外人。”

    洪仁义那番话起效果了,两人这段相同的遭遇,让王詔放下了一些戒备,开始感同身受。

    “不过我比你好,跟外人一样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我父亲还是把我当成继承人在栽培,只是我总让他失望,不能做好他交代的每一件事。”

    说著,王詔颤抖著打开一个盒子,盒子中是一块非常精致的怀表。

    看著这块怀表,这位十几万人公社的掌舵人脸上竟然出现了豆大的泪滴。

    “二伯当年,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创办石厂的时候总是提著刀冲在最前面。

    我幼时最喜欢他,因为他不会像父亲那样逼著我从早到晚苦读,还给我带各种好吃的。”

    王詔颤抖著拿出怀表,举起来给洪仁义看,眼泪洪水一般从眼眶中溢出。“这就是我满十二岁时,二伯花了大半年积蓄买来给我的。”

    “赵齐当年是我父亲最忠勇的护卫,跟潮州帮械斗的时候,他跟你父亲一样,也救过我父亲的命。”

    “而现在,我不得不眼睁睁看著他们全家葬身海底,死了还要背负恶名。”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多希望没有长大,或者父亲没有被迫离开,那样我就不用背负这么大的责任,面对这些我根本不想面对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些,我就可以好好读我的书,閒暇时一壶酒、一支簫,坐著牛车以文会友,何其瀟洒,何其快活!”

    王詔说到后面,都已经有些嘶声吶喊,放飞自我了。

    洪仁义十分无语,但能理解,苦了这孩子了。

    他趁著王詔在痛苦发泄的时候,悄悄后退到门口。

    门外,王家『御林军』中年纪最长的吕瑶光正在外面探头探脑的。

    “吕二哥,去弄点酒菜来,我看大哥需要这个。”

    吕瑶光点了点头,眼睛却盯著洪仁义,“开弓没有回头箭,阿义,如果大爷倾向胜和盛那边的人,咱们可就为人作嫁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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