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姐,你先带果果回房间,她还小,别吓到了。”
江野对她轻柔地说。
“那你小心,待会警察来了,他就不敢嚣张了。”
她弯腰抱起果果进了儿童房,关门前又看了眼江野。
见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她心中竟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明明只是个大学生,可看着他的背影,就是让她忍不住鼻头酸涩。
此刻的江野再也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反而更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行啊,挺懂得怜香惜玉的嘛。”
周麟喘着粗气盯着江野,咧嘴笑了,“正好那女人欠我的,就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他抄起烟灰缸砸向了江野,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碎成了两半。
周麟又冲过去握着红酒瓶砸向江野的脑袋。
玻璃碴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离江野的脖子只差几寸。
他左手格挡,右手弓步冲拳正中周麟的胃部。
周麟疼得弯了下来,血丝遍布着眼球,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地。
周麟还没直起身,又被江野踹中了膝盖,手里的酒瓶也飞了出去。
“操……!”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里的血丝遍布了整个眼球。
周麟一声低吼,再次扑了上去,完全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打。
江野格挡,闪避,反击,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客厅里回荡。
三十秒后,周麟再次倒地,鼻血流了一脸。
他完全没料到,江野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大学生这么能打。
江野的双拳依旧保持着格斗的姿势,就是呼吸有点急促。
大学四年,他从军训期间学过的军体拳,几乎从来没落下过。
后来又在健身房跟着教练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
以他的身手对付周麟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人,丝毫不在话下。
“还来吗?”
来?
他拿什么来?
拳头?打不过。
狠劲?人家比他更狠。
就连最不要脸的偷袭,都被人家像拍苍蝇一样地给拍回来了。
周麟撑着地面,慢悠悠地爬了起来,他的双手在发抖。
笑声却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事业上他输给了沈婉晴,一个曾经被他像破烂一样丢掉的女人。
尊严上,他输给了江野,输了个体无完肤。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要滴血,一只手向着身后摸了过去。
“你他妈不是能打吗?想来吗?来啊!老子弄死你!”
周麟嘶吼着。
他的手里多了把刀,刀身在客厅吊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举刀从上向下用尽全身力气劈砍向了江野。
刀尖擦着他左肩的衣服划过,嗤啦一声,布料裂开了一道口子。
江野还没站稳,第二刀又到了,这一刀划向了他的咽喉。
他猛然后仰,刀刃几乎是贴着他下巴扫了过去。
第三刀接踵而至,江野再退,但背后是沙发,退无可退。
他只能抬起左臂去挡。
嗤!
刀刃划过他小臂的同时,周麟也被他踹飞了出去。
他手里的刀掉在地板上转了几个圈,停在了那只洋娃娃的旁边。
周麟咳了几声,迈着踉踉跄跄地步子就往外跑。
江野没去追,反正他也跑不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婉晴看到他那条被血浸透的袖子,整张脸失去了血色。
“江野!”
她急忙上前,捏住江野的另一条胳膊,“你怎么样?”
“还好……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冲着她扯了扯嘴角,“婉晴姐,周麟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沈婉晴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流血的手,看着他强撑出来的,安抚她的笑,红了眼眶。
“你个傻子!”
她的手指戳在了江野的额头,“流了那么多血,你管这叫皮外伤?!”
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抓着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往外走。
“走!去医院!”
“婉晴姐,警察还没……”
“警察来了自己会处理!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不远处的夜色下交替闪烁。
沈婉晴没理会,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江野塞了进去。
她绕到驾驶座,上车,点火,一脚油门驶出庄园,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江野压抑的抽气声,以及沈婉晴那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疼吗?”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身侧的江野,眉头紧紧地皱着问。
“不疼。”
“撒谎。”
她没再说话,只是踩油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江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觉得这条去往医院的路也没那么难熬。
毕竟……
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医院和那消毒水的味道。
到了医院,医生给江野的胳膊做了缝合处理,并裹上了纱布。
伤口不算大,却也缝了三针。
沈婉晴给江野要了间独立的病房,让他躺在病床上休息。
江野苦笑,“婉晴姐,医生也说了是小伤,不用住院的,你就让我回去呗。”
“闭嘴!”
沈婉晴挑着眉,用没半点可商量的语气说,“你就给我待在这儿好好养伤,什么时候好利索了再给我出院。”
“可我真的不需要住院。”
“不!你需要!”
“……”
江野那张脸皱成了苦瓜。
噗嗤!
沈婉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那抱着的双手也从胸脯上放了下来,靠着江野坐在了病床上。
“江野,今晚多亏了你。”
她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自责,“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江野靠在枕头上,想了想。
“那要不,把车费给我报了吧。”
沈婉晴一愣,两人四目相对,随即笑了出来。
“德行。”
她翻了个白眼,“车费不给报,要抱就抱姐姐,姐姐给抱。”
“……”
江野耳朵有点热,连忙从她那身真丝睡裙上移开了视线,“婉晴姐,果果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我给吴妈打过电话了,她会照顾果果,姐姐今晚就在这儿守着你,哪都不去。”
她声音越来越低,脸上飘起一抹不明显的红晕,“而且,我留下,还能帮你上个厕所什么的。”
江野脸颊火热,更尴尬的是,他真有种想上厕所的冲动。
沈婉晴看着他的异样,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噗嗤!
“你看,我就说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这下知道姐姐的重要性了吧?”
她一手扶住他的后背,一手搭着他那条胳膊,并排着走向卫生间。
来到门口时,江野停下脚步,死活不肯进去了。
“婉晴姐,送到这儿就行了,我真能自己来。”
他声音绷得紧紧的,“好歹…我还有一只手能用。”
沈婉晴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僵硬的表情,彻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弯成了月牙。
“得亏你还有一只手能用,不然还得姐姐帮你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