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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落至自身,姜风缓缓放下手中灵盏,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淡然:
“此前我受祖师指派,远赴龙族祖地,庆贺上一任龙族族长突破洞天境界。”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神色微动。龙族素来神秘高傲,极少对外开放祖地,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好奇,目光齐齐投向姜风。
姜风看在眼里,便顺势从容续道:
“此番不仅是老族长突破大典,恰逢龙族换届选任新族长,
因而广邀玄天万族各大势力前往祖地观礼,我白云观亦在受邀之列。”
席间一瞬寂然,唯有山风穿峰,灵香幽幽萦绕。
众人目光尽数落于姜风身上,静待他细说龙族之行。
姜风端起灵盏浅酌一口,神色淡然,语调平缓舒缓,缓缓将此行见闻娓娓道来。
他从人族各大势力各自遣使、自己借燧家传送阵省时赶路说起,谈及自燧国天京动身,横渡无尽海域;
途经性情温和的灵玉龙王部,那一脉以灵玉为尊,殿宇器物皆由蕴有纯净龙气的灵玉雕琢,满目莹润流光,雅致非凡。
而后借传送阵直达隐匿于深海之下的龙阙城,城内龙骨为墙、寒玉铺地,万族宾客齐聚,盛况空前。
他循序叙完盛典始末:
老族长以大能只身现身大典、百龙角逐新任族长、
敖烈与玄渊各持洞天残宝死战、水族落败隐忍退去,
再到后续庆宴之上人妖矛盾骤然爆发。
言语之间,他刻意隐去若星的踪迹,亦不提与蚕丛妖王的私下交易,只挑公开见闻如实述说。
此番万族盛会本就世间罕有,加之深海龙族秘境、洞天残宝交锋等壮阔景象,
听得一众同门心神牵动,面露惊羡。
众人屏息凝神,沉浸在他的讲述之中,难以挪开目光。
正当姜风讲到灵台菩萨斩杀乘黄、战况最为精彩之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意犹未尽之时,
他腰间传讯玉牌骤然灵光一闪,细碎的青光打破席间宁静。
姜风适时收声,抬手执起玉牌,神识悄然探入。
片刻之间,他眉头微蹙,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环视众人,姜风语气略带歉意:
“诸位,观主传讯寻我,应有要事相商。你们不必拘谨,留下来继续陪同至和、至清庆贺便可。”
言罢,他缓缓起身。
众人见状,亦纷纷起身,礼数周全。
姜风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诸位无需多礼,照常饮宴便是。”
说罢,他指尖一晃,取出一枚墨色令牌,递至至清身前,
“此为登仙峰阵眼令牌,掌控全峰禁制,暂且交由你保管,替我妥善招待各位同门。”
至清双手接过令牌,敛衽颔首,声音温婉轻柔:
“师兄放心前去,此处我自会打理妥当。”
姜风不再多言,足下灵光乍现,化作一道清瘦虹光,破开山间云雾,径直朝着祖师大殿疾驰而去。
转瞬之间,姜风便踏至祖师大殿。殿内早已立着两道人影,他定睛一看,当即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观主、灵微师叔。”
二人正是圆木真人与久未露面的灵微真君。
此刻灵微真君状态极差,一身金色祥云道袍破损不堪,衣料残破翻飞,体表萦绕着一缕晦涩阴寒的异样气息,狼狈之态尽显。
见姜风赶来,二人面露笑意。
灵微真君已有数百年未曾露面,宗门历次大事皆不见其踪迹,此番仓促现身,且身负伤势,不由得令人心生凝重。
“真君请坐。”
圆木真人抬手示意,招呼二人落座。
三人依次坐定,姜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观主此番急召,所为何事?灵微师叔伤势沉重,周身气息怪异,莫非是有外部势力蓄意进犯我白云观?”
“并非外敌来犯。”
圆木真人轻轻摇头,转头看向负伤的灵微真君,
“此事缘由复杂,还是由灵微真君亲口告知。”
姜风目光转向灵微真君,静待下文。
灵微真君长叹一声,声音略带沙哑:
“明道,你可还记得白骨秘境之中,那幅亡灵天灾观想图?”
姜风眉头微蹙,沉声回道:
“自然记得。当年此物不是交由师叔保管了吗?”
“没错。”灵微真君颔首,
“当年你将观想图交予我后,我便重新将其放回秘境深处,本意是以此为诱饵,引诱黄泉宗残余修士前来争抢,借秘境之势消耗其有生力量。”
姜风顺势追问:
“莫非此番是黄泉宗恼羞成怒,大举强攻镇西城与白骨秘境?”
“并非如此。”
灵微真君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黄泉宗依旧沿用旧法,操控散修肉身潜入秘境,妄图夺取观想图。
只是此番前来之人,不再是寻常杂鱼,而是黄泉双圣。”
“黄泉双圣?”
姜风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平日甚少关注黄泉宗旧事,对这二人一无所知,不过单凭名号,便可知是黄泉宗顶尖高手。
灵微真君耐心解释:
“昔日白骨老魔陨落,黄泉圣宗分崩离析、溃散四方。
近些年,黄泉双圣异军突起,整合宗门残余势力,重整黄泉宗基业,实力不容小觑。”
“此番二人为夺取观想图,亲自前来,二人皆是神通境修士。
我虽提前察觉异动,却独木难支,难以抗衡两大高手。”
姜风目光落在灵微真君身上,疑惑发问:
“镇西城布有三阶防护大阵,防御力极强,凭师叔修为依托阵法,理应不至于这般狼狈。”
提及此事,灵微真君面露苦笑,语气满是无奈:
“若仅仅是黄泉双圣二人,我凭大阵足以周旋。
可谁曾想,独角蛟一族的蛟呼风竟与黄泉宗暗中勾结,三方联手突袭,猝不及防之下,镇西城大阵应声破碎。”
“蛟呼风?”
姜风眸光一动,忆起往昔,当年万灵交易大会之上,他曾与对方争抢过一枚莲君种子,过节颇深。
“正是此物。”
灵微真君冷声道,
“当年你斩杀其胞弟,灵渊师兄诛灭其父蛟翻云,它与我白云观早已结下血海深仇。”
“没想到它已然突破三阶。”
姜风轻声感慨。
当年叶青岚曾告知他,蛟呼风一脉自其父殒命后,便在族中失势,备受排挤,如今竟逆势突破,还敢公然勾结黄泉双圣。
“没错。三大强者联手突袭,镇西城转瞬告破,亡灵天灾观想图也被黄泉双圣夺走。”
灵微真君神色黯淡,心中满是唏嘘。
当年他与灵渊合谋,借姜风等人之手斩杀蛟翻云,而今蛟呼风修成三阶,险些将他斩杀,也算世事轮回、报应不爽。
姜风追问关键:
“师叔又是如何脱身?”
他清楚灵微真君品性刚毅,绝不会舍弃城池、独自逃命。
“危难之际,并非我自救,而是你救了镇西城。”
灵微真君抬眸望向姜风,眼底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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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姜风面露错愕,他近年从未踏足镇西城,何来救人之说。
“正是。”
灵微真君缓缓道来,
“城池将破、大势已去之时,一道凝练凌厉的五行剑光自城内破空飞出,一剑斩断蛟呼风的龙尾,硬生生将其重创。”
他注视着姜风,语气感慨万千:
“当年那个炼气期便敢直面蛟族嫡系、拼死搏杀的少年,如今已是能隔空助人、震慑强敌的顶尖真君。”
姜风闻言豁然开朗,脱口而出:
“是林平之?”
他想起数十年前,灵渊祖师讲道之时,曾特意与前来听道的林平之相聚一番,还赠予其一柄封存自身全力一击的五行神通法剑。
“正是此人。”
灵微真君点头,“危急关头,林平之催动那柄本命法剑,凭借你留存的力量重创蛟呼风。
黄泉双圣惊疑不定,唯恐城中暗藏埋伏,不敢久留,当即带人四散逃窜。
也正因这一击,镇西城才得以幸存。”
“原来如此。”
姜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转头望向圆木真人,语气平和发问,
“故而观主紧急传讯,便是为告知我镇西城变故?”
“并非仅此而已。”
圆木真人轻轻摇头,神色端正,
“若只是通报讯息,一枚传讯玉牌便足矣。
此番召真君前来,是有一桩要事,需劳烦真君出手。”
姜风眸中掠过一丝兴致,从容问道:
“观主明示。是打算对独角蛟一族追责,还是出兵清剿黄泉宗?”
“独角蛟暂且不动。”
圆木真人缓缓剖析,
“其族内尚有老祖坐镇,加之万灵湖四大水族虽内有嫌隙,对外却同气连枝,我白云观贸然动兵,极易引发水族联合抵触,得不偿失。”
姜风了然:
“所以目标是黄泉宗?”
“正是。”
圆木真人沉吟道,
“但不可大举征伐。
黄泉宗新据点隐匿难查,且两地之间势力交错,诸大势力未必愿意借道于人。
我与灵微真君商议过后,决意请你出手,单独剪除黄泉双圣。
余下残余孽党,不成气候,无需多虑。”
“黄泉双圣……”
姜风低声默念四字,眸光微动,
“现如今可有踪迹?”
灵微真君闻言淡然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笃定:
“贫道早有防备。此前我在亡灵天灾观想图中暗做手脚,只要双圣开启宝图参悟,便会自动泄露方位。”
说罢,他抬手取出一枚一尺大小的罗盘,盘面刻满繁复方位纹路与古老阵印,
“凭此寻龙盘,便可精准锁定二人踪迹。”
姜风抬手接过寻龙盘,盘面阵纹流转,灵光隐隐震颤,分明是一件专攻追踪的异宝。他将罗盘妥帖收纳入紫金葫芦,随即起身拱手,神色淡然:“事不宜迟,贫道即刻动身。”
圆木真人亦起身回礼,语气郑重叮嘱:“真君不必急于一时。以你的修为,诛杀双圣本非难事,然魔道修士手段阴诡,擅长暗下算计、布设歹毒禁制,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贫道明白。”姜风微微颔首,他行事素来缜密,从无轻敌冒进之心。
圆木真人抬手一抹,一枚墨色玉简自储物镯中飘飞而出,递至姜风面前:“此玉简记载黄泉宗全部秘辛,包含双圣功法、术法短板以及惯用阴毒伎俩,你随身携带,多加参阅提防。”
姜风抬手摄过玉简,一并收入紫金葫芦,沉声谢道:“多谢观主费心。”
“此行艰险,真君务必保重自身。”圆木真人躬身一礼,神色恳切。
一旁的灵微真君亦缓缓起身,对着姜风拱手一笑:“明道,还望你替老夫讨回面子,斩除这两个魔道孽障。”
云海翻涌,清风吹散残留的遁光余韵。
姜风离了祖师大殿,并未径直破空远行,而是调转方向,踏云折返登仙峰。
此刻暮色初垂,夕阳碎金洒落峰顶,白日热闹喧嚣尽数褪去。
宴席宾客早已散尽,山间只剩残留的淡淡灵酒香,萦绕在微凉的晚风之中。
云幔缓缓收拢,露出澄澈明净的青空,先前布设的宴场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杂乱。
至和与至清正默然收拾残局。
至和卷起袖口,操控灵力将青石桌椅归置原位,灵材残渣、空落的灵酒玉盏尽数收拢,灵光一卷便收纳妥当,动作干脆利落;
至清则凝出柔和白芒,指尖灵纹流转,轻轻拂过地面,
抹去席间残留的灵气波动与酒渍,顺带催生几株灵草,补全被踩踏的花草,神色沉静温婉。
二人皆是安静劳作,并无言语,只剩山间风声簌簌,伴着灵草轻颤的细碎声响。
姜风立于云海边缘,负手静立,默然看了片刻。
晚风拂动他祥云道袍,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依旧是那副淡然平和的真君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师兄。”
至清最先察觉到动静,抬眸望见云端那道清瘦身影,当即停下动作,笑着开口。
至和闻声回头,也连忙收起灵力,笑着拱手:
“师兄回来了?观主那边的要事,已然处理完毕?”
姜风缓步踏落峰顶,脚步轻缓,落于青石之上悄无声息。
他目光扫过整洁的峰顶,淡淡颔首:
“并无大碍,只是一桩外出任务。”
“宴席散得倒是干净。”姜风轻声开口。
“诸位同门皆有度,日暮之前便陆续告辞。”
至清将令牌双手奉上,递还至姜风面前,语气温婉,
“峰中禁制我未曾改动分毫,尽数归位,令牌特此奉还。”
姜风抬手轻托,并未立刻收回令牌,面带微笑的说道:
“你暂且持着。我此番外出,归期未定,登仙峰空寂无人,由你保管令牌,照看此地最为稳妥。”
至清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颔首:
“谨记师兄吩咐,必护好登仙峰。”
一旁的至和听出几分异样,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
“师兄此行,要去何处?路途凶险吗?”
“去往一处魔道据点,剪除孽障。”
姜风言语简练,并未细说黄泉宗、蛟呼风的恩怨纠葛。
登仙峰山间灵木葱郁,流云静谧,灵香萦绕不散,一派安然祥和。
他心中微动,不再多言,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灵光笼罩峰顶,加固周遭浅层禁制。
做完一切,他回身看向二人,语声清淡:
“我走之后,好生修行,切莫懈怠。”
“师兄保重!”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姜风微微颔首,足下灵光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周身五行灵光隐隐流转,转瞬便消失在白云洞天。
峰顶之上,晚风依旧。
残阳落尽,暮色深重。
登仙峰重归静谧,只剩清风流转,灵草低语,静待远行之人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