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下就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板上，很快湿成一片。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撑伞的、没撑伞的，都跑的飞快。
姜晚没带伞，咬咬牙冲进雨里。
雨水争前恐后的打在脸上。
视野里是雾蒙蒙的道路，脑子里在思考事儿。
商时序明天到海城。
他招呼不打回国，极大可能是要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所以明天未必会联系她。
大概率要等到八号当天出现。
她还有一天缓冲期。
姜晚两条腿捯饬的飞快，一路跑进宿舍楼。
她擦了把脸，没急着上楼，而是掏出手机给顾曼宁打去电话。
响了三四声，接通。
“晚晚。”顾曼宁语调轻松。
姜晚嗓音裹着丝丝凉意，“跟你说个事，商时序正在回国的路上。”
“啊？”
“他回来做什么？”
“给你过生日。”
“给我过？”顾曼宁愣了一秒，随即声音拔高，“我后天生日！”
“我的天，我居然忙忘了！”
“我本来还想着提前提醒你呢，怪我怪我！”
姜晚叹气，“不怪你，我五一太忙，也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阻止他回来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得见面商量商量怎么应对。”
“你人目前在哪？”
“我在隔壁出差，明早能赶回来。”顾曼宁说完又补上一句，“着急的话，我今晚连夜上高速回！”
“不用，海城有雨，开车上路不安全。”
“商时序预计明天上午落地，他没通知跑回来，八成要准备生日惊喜，应该不会联系我。”
“我们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商量对策。”
顾曼宁沉声，“那明天上午我到学校找你。”
“好。”
挂断电话，姜晚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转身踏上楼梯。
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回到宿舍。
门推开，王语蓉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看到她落汤鸡的样子，“妈呀”一声脱口而出。
“你湿这么狠？”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过自己的干发巾，把姜晚按在椅子上，给她擦头。
“快擦擦，别感冒了。”
“你说你没带伞，也不知道在宿舍群里吆喝一声，看谁到宿舍了去接你一下。”
王语蓉嘴里叨叨着，手也没停，像给小孩擦头发一样搓着。
姜晚被她搓得脑袋左摇右晃，瞥见镜子里自己的滑稽样，心下忽然一松。
嘴角弯了弯。
“还笑呢？”王语蓉按着干发帽，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赶紧去洗澡吧。”
“好。”
姜晚拿上浴巾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雾，冷意从骨头缝里被逼出。
她闭着眼睛，站在温暖的花洒下，精神愈发放松。
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困难，尽全力去做就是了。
＊
五月七日，海城上午九点。
昨天的雨把整座城市洗了一遍。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机场大厅，把大理石地面照得程光瓦亮。
一道身影正在移动中，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黑色夹克衫被他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发消息。
身后跟着一位拎手提包的助理。
裴鹤云满脸愉悦走在商时序另一边。
橙色潮牌卫衣，破洞牛仔裤，背着个橙色奢侈品旅行包。
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柑橘。
他上前一步，和商时序并排。
“序哥，你接下来干什么？”
“取生日礼物。”商时序淡道。
裴鹤云揶揄，“呦，都提前定制好了～”
礼物是商时序五一前就联系好了设计师。
他没搭理兄弟的调侃。
裴鹤云把旅行包往肩上颠了颠，“我爸妈去北城探亲了，我回家也没意思，要不跟你一起去取吧。”
“好。”商时序应得干脆。
两个人走出大厅，上了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商时序。
“少爷，去哪？”
商时序说了四个字，“天穹国际。”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滑出车道，汇入机场高速。
景物从车窗外飞速倒退。
商时序掏出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裴鹤云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忽然感慨。
“海城的天气可真好，比波士顿暖和多了。”
“那边这个季节还得穿外套，你看这儿，都能穿短袖了。”
他侧过脸看向商时序，“你这次回来，除了过生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商时序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那你打算待几天？”
“三五天。”
“等确定好日期跟我说声，我跟你一起回去。”
“嗯。”
＊
S大女生宿舍。
姜晚坐在书桌前，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
面前摊着笔记本，一个字都没写。
脑子不受控制在想明天生日的事。
手机忽然震了，她拿起来看。
是商时序发来的脸书信息。
Lie：【昨晚睡着了，没看到信息】
姜晚瞥了眼左上角的时间，九点多。
商时序一定是刚下飞机。
她果然没猜错。
姜晚深吸一口气，打字。
奶思兔米鱿：【嗯嗯，我没什么事，就是看你睡了没有】
Lie：【嗯】
奶思兔米鱿：【我在忙，有空再聊～】
姜晚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她在等顾曼宁的电话。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来电铃。
顾曼宁终于打来了。
“晚晚，我在你宿舍楼下。”
“好，我马上下去。”
姜晚抓起桌上的包，对正在床上刷手机的周飞燕嘱咐。
“飞燕，等下上课，老师要点名的话帮我答个道，我有事出去一趟。”
周飞燕眼睛没离开屏幕，摆摆手，“去吧去吧，包在我身上。”
姜晚跑出宿舍。
楼道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
楼下，顾曼宁的车停在空地上，她从驾驶位探出头，“上车。”
姜晚小跑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
两人正准备说正事，顾曼宁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姜晚离得近，倒是听的很清楚。
“顾总，天穹国际分店的经理被VIP客户打了。”
“双方都要求总经理到现场处理，您看......”
顾曼宁揉了揉太阳穴，“你刚说哪家分店？”
“天穹国际分店。”
顾曼宁蹙眉，“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姜晚，“有点急事处理，你跟我一起吧。”
“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处理完我们再聊。”
“好。”姜晚应声。
车子驶出校门，开向天穹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