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们的婚事,定下了。
月兰阁要比月华阁宽敞许多。
云枝初来乍到,瞧见月兰阁内富贵气派的景象,心里十分高兴。
红茹与红雨被她感染着,一边忙碌,一边欢喜。
苏莞丝进屋瞧了眼崭新的书案,坐下来写了会儿字。
见她如此沉心静气,丫鬟们都放轻了动作。
云枝收拾好箱笼,凑到苏莞丝身后,问:“姑娘在写什么呢?”
苏莞丝闻言,笑着让了让身子,刚好能让云枝瞧见桌案上的手劄。
“这手劄不是被火烧光了吗?”云枝好奇地问。
苏莞丝只笑道:“起火时,我藏在寝衣里了。”
云枝正要称赞苏莞丝好心计好谋略的时候,外间传来了一阵苍劲有力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薛赜礼已走到了月兰阁的正屋门前。
日色洒落在他肩头,连秋末的风都偏爱他几分。
他英武俊朗的身姿挺立着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云枝愣了愣后有些害怕。
还好,她没有将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世子爷来了,奴婢们去给您烧茶。”
红雨反应快,说完就拉着云枝与红茹走出了正屋。
一进屋,薛赜礼就觑见了苏莞丝手里的手劄。
他夺了过去,翻阅后,只道:“都起了火,还顾着这本手劄呢?”
苏莞丝温婉一笑,只道:“里头有要紧的东西。”
薛赜礼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再怎么要紧,难道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苏莞丝被他盯得红了脸颊,好半晌才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相处之间,这似乎是苏莞丝头一次这般清晰明白地表明她自己的情意。
薛赜礼嘴角一勾,心里晕出一大片难以言喻的喜悦。
喜悦过甚,他就用手臂撑着桌案,倾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吻住了苏莞丝。
他除了难以自持着吻一吻苏莞丝外,再没做过别的逾矩之事。
吻完,薛赜礼便松开了苏莞丝,催着云枝等人进屋。
“为你们姑娘梳妆打扮一番。”
苏莞丝问:“为何要打扮?”
薛赜礼挑眉一笑,笑容在日色下显得极为好看。
“我估摸着赐婚圣旨快到了,宫里来人,你不好好打扮一番,传出去别人可是要说我薛赜礼的未来妻子是个无盐之女。”
薛赜礼揶揄一笑。
这话一出,苏莞丝怔了怔,云枝和红雨更是瞪大了眼眸,一脸的不敢置信。
随后,云枝先惊呼出声道:“那是该好好打扮打扮,奴婢去内花园里折一朵娇花来。”
她欣喜若狂,情绪十分激动,跑到外头去时没留意到脚下的门槛,差点跌了一脚。
红雨忙道:“云枝姐姐,你慢些。”
薛赜礼也笑了笑,吩咐冬儿陪着云枝一起去。
这丫鬟冒冒失失的,可别欢喜过了头伤了哪里。
苏莞丝换衣衫,他则去耳房里休息片刻。
他一走,苏莞丝便从那副怔愣的神色里抽身而出。
短短几息间,她先红了眼眶,似有泪珠要从眼眶中滴落,可她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将泪水咽回去。
红雨一边帮苏莞丝梳妆打扮,一边在心里震惊。
世子爷竟然真的要娶表姑娘为正妻。
薛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一位,被这么多贵女们争来抢去,最后竟然落在了她们姑娘头上?
红茹更是在心内感叹着,她伺候了苏莞丝这么久,还是第一回见她如此失态。
可见为了成为世子爷的妻,姑娘耗费了多少心力,期盼了多少个日夜。
约莫一刻钟后,苏莞丝换好了衣衫,妆点好了自己。
此时,她已恢复平静,依旧如平日里那般温婉柔顺。
她甚少如此打扮,薛赜礼一见了就笑。
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柔荑,笑道:“好了,这下没有人会说我的妻子是无盐之女了。”
苏莞丝心口掀起汪洋大海,顾不得与薛赜礼凑趣。
她难得如此紧张,掌心布满一层细汗,额间都渗出了汗珠。
薛赜礼瞧出了她的紧张,不停地与她玩笑,试图以这种方式来缓解她的紧张。
“走吧,先去前院等着。”
说完,薛赜礼就牵着苏莞丝的手走出了月兰阁。
如今婚事已定,薛赜礼也不用在人前遮遮掩掩的。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苏莞丝走到府内的回廊上,穿梭在各房各院。
丫鬟仆妇们都探出头来打量着两人。
回廊之上,薛赜礼仍在笑着与苏莞丝说话。
穿过垂花门,迎面遇上了史清兰一行人。
史清兰惨白着一张脸,正因方才丫鬟们来报一事而心口震颤。
那丫鬟是伺候薛老太太的,赶来如兰阁告诉史清兰:“赐婚圣旨已下,那位苏姑娘要成世子爷的正妻了。”
赐婚圣旨?
史清兰不敢置信地问那丫鬟:“陛下为何会赐婚?”
“听说是世子爷自己进宫讨要的。”
薛国公府虽有圣眷,可却不能无缘无故进宫求旨。
历来请旨赐婚,都是立下军功之人所求。
史清兰心口狂跳,想起薛赜礼前段时日突然赶去了燕州剿匪。
军功换婚事。
难道……难道薛赜礼冒着死亡的危险去燕州剿匪,就是为了迎娶苏莞丝?
这样的念头一起,史清兰只觉得自己脑袋生疼。
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堪将她团团包裹,刹那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小丫鬟走后,史清兰在屋内如陀螺般来回踱步。
任凭玉碧怎么劝,她都不肯停下来。
她一边踱步着,一边在嘴里念叨:“我是金陵史家的嫡女,此次来京城,就是为了做薛赜礼的正妻。”
临行前,金陵的长辈、闺中密友们都知晓了此事,嘴上不说,心里却都羡慕她能嫁进薛国公府。
京城内的世家宗妇,贵中之贵。
薛家与史家更要行两姓之好。
史清兰自小众星捧月、饱受宠爱,一言一行都受闺训女德教导。
此番进京,她早已将世子夫人一位视为囊中之物。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薛赜礼会釜底抽薪,去皇帝跟前请旨赐婚。
她骄傲高贵了这么多年,却在婚姻这样的大事上输给了一个破落户。
苏莞丝,她既没有好的家世,也没有好的名声,也没有管家理事的本事。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薛赜礼,怎么能承担起世家宗妇的重任?
她可以输,但绝不能输给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苏莞丝。
从思绪中拉回,史清兰立在回廊上,也瞧见了薛赜礼和苏莞丝。
此时,薛赜礼和苏莞丝双手交握,男人嘴角漾着温柔的笑,女人柔弱娇美,遥遥瞧着竟像神仙璧人一般登对。
史清兰忍着心里的酸涩与嫉妒,快步上前,装作没事人一样对薛赜礼说:
“赜礼哥哥,我祖母和母亲写了信来,还让人送了好些药材和糕点,说这些都是你幼时爱吃的东西。”
不等薛赜礼回话,她又急急忙忙添了一句。
“祖母身子不好,家里的大夫说她受不得半点刺激,母亲正为了此事吃不下睡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