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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教规矩
    他能站这么高,一是本事够硬,少年时就跟着太子办差。

    二嘛,也沾了爹娘的光。

    老杨将军和夫人,是前朝响当当的双煞。

    二十年前镇守定海关、一举剿平瓦剌叛军。

    可惜回京路上,被漏网的瓦剌残部设局伏击,没能回来。

    贤帝瞧着俩孩子孤苦伶仃,再一看才十七岁的杨肃然,让他顶了老将军的缺,天天跟着太子身边历练。

    往后替太子办的事儿越来越多,桩桩件件都靠谱。

    所以杨玉兰进了东宫那年,过得挺顺当,江熠也没拿她当外人折腾。

    就是嘛……宠得不算多。

    该干的活儿,一样没少她的。

    周霏推说身子不适。

    托人递了病假条。

    反正啊,进宫这事,早八百年就定死了,跑不了。

    她早打听过。那些秀女在宫里学规矩半个月。

    管事嬷嬷个个跟铁面判官似的,专挑软柿子捏。

    稍有差错便当众训斥,罚抄宫规百遍起。

    江熠压根没硬性要求她必须到场。

    他只在某日批完奏折,随手放下朱笔,摇摇头,半开玩笑道。

    “朕怎么记得,你刚失忆那会儿,还挺上心这些事的?连尚宫局送来的《宫仪简录》都连夜读完了。”

    真要动笔写册封名单,拖到了三月。

    等圣旨宣下来,抬脚迈进去那天,已经是三月底了。

    这一天,她穿着一身紫得发亮的吉服。

    金线绣的云鹤盘绕袖口,腰间玉带压着十二幅裙摆。

    紫云扶着她,缓缓踏出园门。

    临上轿前,她脚步顿了顿。

    领头的太监见状,以为她舍不得老家,立马堆起笑,凑上前恭维。

    “娘娘,吉时到啦!快请登轿吧。您这好日子啊,可都在后头排着队呢!”

    抬脚踩上轿凳,三个丫鬟一左一右一后,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与腰背。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轿子。

    整架全是上等紫檀打的,雕花密密实实,有凤有云有瑞兽。

    两边垂着纱帐,外头人影绰绰,勉强能看清里面人影晃动,却看不清眉眼。

    “起轿。!”

    按理说,秀女入宫,这时候早该分好住处、安顿妥当了。

    可她压根没去露面。

    所以这档子事,全是江熠一手安排的。

    八列仪仗打头,八列跟在后头。

    后头那拨人手里还拎着红绸鲤鱼、金穗莲灯、福字铜铃。

    当年太子妃搬进东宫,排场也就十列而已。

    她这回,差不了多少。

    可说破天,她终究不是皇后,只是个侧室。

    再说了,她压根没走玄武门正门,是从东边角门进来的。

    从东门进,顺路经过东宫门口,直奔芳华殿。

    江熠早就在芳华殿里候着了。

    没多大会儿,轿子就稳稳停在殿门外。

    丫鬟一伸手,扶她下轿。

    领头的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弓着腰凑上前。

    “娘娘,陛下早等着您啦!从今儿一早起,就派了三拨人轮番去芳华殿盯着。里外都翻新过,门窗换了新的紫檀木,地砖全换成云州进贡的青玉砖,连廊柱上的金漆都是重新描的。”

    她朝紫云使了个眼色。

    紫云立马往前一步,右手伸进袖口,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靛青布袋,塞进太监怀里。

    “公公今天跑这一趟,辛苦啦。”

    “哎哟哟,不累不累!能伺候娘娘,是奴才修来的福分呐!”

    正说着,宫门内晃出个宫女,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鬓边簪一朵未开的栀子花。

    她站在门槛内侧,定定望着周霏。

    “娘娘……”

    周霏收回视线,朝她看过去。

    这姑娘……是皎月。

    皎月连叫几声“娘娘”,她都没应。

    直到转过脸,才猛地想起。

    江熠提前吩咐过。

    她在外头遇刺,脑子有点糊涂,记不太清事了。

    她赶紧换上一副温婉笑脸,规规矩矩蹲身行礼。

    “娘娘,奴婢皎月,是陛下亲自挑出来服侍您的。从前在尚宫局做过三年文书档,陛下看过奴婢拟的《节气用度明细》,当月就调了奴婢进内廷。往后啊,芳华殿的事,就由奴婢当家。今日起,奴婢便是芳华殿掌事大宫女,也是陛下亲封的风仪女官。”

    “大宫女?”

    “是,娘娘。”

    周霏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接着抬起手。

    皎月立刻眉开眼笑,以为是要扶她进门,脚下一滑就往前凑。

    周霏手腕一转。

    绕开皎月,朝紫云伸过去。

    紫云一步上前半步,右掌迅速抬起,攥住她的手腕。

    主仆俩相视一笑。

    皎月僵在原地,指节微屈。

    愣了两秒,才慢慢缩回手,垂在身侧。

    她默默退到末等宫女队尾,跟着周霏进了芳华殿。

    江熠早就在正殿候着了。

    周霏迈过门槛,抬眼撞上他的视线。

    “陛下,这天儿刚蒙蒙亮,您咋这么早就忙完啦?”

    江熠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轻轻摇头。

    “怕你头回住进来,夜里睡不踏实。”

    “臣妾好着呢。”

    周霏眨眨眼。

    “路上瞅见芳华殿翻新得亮堂又宽敞,就知道陛下上心了。再说了,以后天天陪在您身边,哪有不顺手的道理?”

    “晚柔啊……”

    江熠笑着起身,伸手扶她胳膊。

    “你这张小嘴,越来越会撩人了。”

    她的手还被他攥在掌心里。

    江熠呼吸一顿,喉结动了动。

    殿里伺候的宫人早退了个干净。

    周霏没挣,任他牵着。

    一直走到离床沿还剩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望着她,一动不动。

    盯了好一阵。

    她耳根发热,脸颊烧起来,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他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可她偏装傻,低头绞着袖角,只敢偷偷瞄他一眼。

    随即又垂下视线,盯着自己脚尖上缀着的珍珠流苏。

    江熠叹了口气,嗓音发沉,带着点哑。

    “进宫前,朕不是专门让教习嬷嬷,挨个儿教过你么?”

    周霏往前凑半步,抬手搭在他腰间明黄色的带子上。

    指尖一勾,轻轻一扯。带子松开,外袍垮了一截。

    她探进手去,指尖捏住里衣系带,抬眼望他。

    “陛下,是这样?”

    话音未落,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子往前一送,温软的唇就贴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再抬头时,唇上还泛着水光。

    她歪头问他。

    “还是……这样?”

    江熠当场顿住。

    他压根没来得及琢磨清楚,周霏刚才到底干了啥。

    下一秒,她伸手就攥住他里衣系带,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他刚低头想再亲上去,她却身子一矮,灵巧地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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