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蒋伟生亲自撰写合作协议,现场又有公安同志见证把关,内容条款当然合法合规,面面俱到。
“蒋主任,请过目,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字盖章吧。”
蒋伟生把协议递给蒋主任。
“好,好。”蒋主任接过协议,认真审阅一番,心里头顿时对眼前这位被浙省大学录取的高材生刮目相看,别的不说,就说这一手钢笔字,简直跟印刷出来的一样,字迹工整,笔锋大气,没有半点涂改。
细看几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蒋主任客客气气的转头对林婉说道:“小林同志,这协议上,还得麻烦您按个手印。”
“行!”林婉很干脆的应下了。
蒋伟生抬手拦住她:“等一下。
“手印还是我来按吧,以后再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联系,别劳烦我姐了。”蒋伟生一脸认真地对蒋主任说道。
蒋主任微微一怔,想想也对,以后要是再有什么问题,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小林同志的麻烦,还不如直接跟蒋伟生联系,凡事好商量。
“行,照您说的办。”
蒋主任笑着接受蒋伟生的提议。
蒋伟生点点头,签完字按了手印后,私底下再跟舅舅提一嘴家门口疑似有歹徒盯梢踩点的情况。
接下来他也没打算在供销社这过多停留,转头带着两个姐姐前往县冰工厂,办他自己的大事。
这一回,秦保国厂长以接待上级领导的高规格、高标准,隆重又热情的欢迎蒋伟生一行三人莅临指导。
“蒋主任,我厂四十六位军工师傅都在这了,您讲几句?”秦保国这话说得相当客气。
“不必了。”蒋伟生看完生产车间里的各类军工级机械制造设备后,心里已经有数:“我有两个问题,需要秦厂长帮忙解答。”
秦保国点头一笑:“您说,您说。”
蒋伟生笑着询问:“车间生产方面的事情,是你全权负责吗?”
“我厂的情况是这样的,书记抓思想,厂长抓生产。”
秦保国这话说得既实在,又自信:“换句话说,只要有订单,全厂上下都得听我的。”
蒋伟生点点头,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既然这样,那你预估下,全厂开足马力,产能拉满的话,一天能生产出多少台座钟?”
“这个不好说。”
秦保国露出为难的表情,无奈解释道:“厂里效益不好,有些老师傅除正常工作外,还在外面摆摊修钟表、修自行车…”
蒋伟生不想听这些,出言打断道:“你按照最高产能给我估个数。”
“每个师傅每天平均产出4台,最多两百台左右。”秦保国没有虚夸,很慎重的报出预估数。
“产能太低了。”
蒋伟生摇摇头,说:“产能上不去,成本就下不来。”
“是的。”
秦保国深深看了蒋伟生一眼,犹豫着说道:“我们昨晚算过了,单日生产200台的成本均值是20块钱每台,如果提高到300台的话,成本可以控制在15块钱以内。”
蒋伟生还是摇头:“沪城厂家给出的收购价是18块钱每台,你这边成本下不来,根本赚不到钱。”
“这…”秦保国感到头疼,他很想接下这笔大订单,但又很难把成本控制在15以内,赚取合理的利润。
除非在制造材料方面以次充好,降低产品质量。
但是军工出身的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把成本控制在十五元以内,确实不容易做到。”
蒋伟生理解秦厂长的难处,但又话锋一转:“不过厂家那边特地为此推出了一套比较新颖的奖励政策,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下?”
“什么政策?”秦厂长眸子闪亮。
“生产计件制。”
蒋伟生没有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说道:“在确保产品质量的情况下,每台座钟额外让利2块钱,作为师傅们的个人报酬。摒弃平均主义和大锅饭思维,鼓励多劳多得、职工内部相互比拼生产速度。”
秦厂长闻言,眼珠子瞬间瞪得像小灯泡似的。
“秦厂长不必这么惊讶,沪城那边改革开放的步子迈得比我们桃源县更大,用工思维更超前,是很正常的。”
蒋伟生瞅瞅满脸错愕的秦保国同志,微笑道:“你要是理解不了,就当我没说过,我去东江机械厂转转。”
说完,蒋伟生转头要走。
“等一下。”秦保国同志赶忙伸手拉住他胳膊:“蒋主任,去我办公室喝杯茶,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蒋伟生云淡风轻地点头答应。
此时,他已然胸有成竹。
事情谈到这步,基本就妥了。
秦保国同志原本还担心这个大订单不是沪城厂家那边委托下来的,直到蒋伟生说出“生产计件制”这个政策,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是终于放回肚子里。
在秦厂长的认知中,只有作为全国经济中心城市的沪城敢率先摒弃集体主义和大锅饭思维,真金白银地提倡多劳多得,鼓励职工内部相互竞争,提高生产效率。
敢为天下先,才有经济大发展。
林婉和楚馨然两人跟着蒋伟生,全程就像秘书似的追随左右。
姐妹俩基本不插话,却又很清楚的意识到他在干一件比倒卖生产队集体资产更大的事。
“真有你的啊,沪城555牌座钟厂家要是知道这事,不把你告上天才怪。”
等蒋伟生和秦保国初步敲定好合作事宜,走出冰工厂很远后,林婉才似笑非笑的“夸”了蒋伟生一句。
“告我?”
蒋伟生笑笑道:“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林婉瞟他一眼:“感谢你什么?”
“先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蒋伟生淡声回应。
“馨然,你看看他啊。”林婉忍不住扯了扯楚馨然的衣角,想让她说句公道话。
结果“嗤啦”一声,馨然同志身上的衬衣突然从胸口处崩开了个裂缝,奶白的雪子陡然间惊鸿一现。
“呀…”楚馨然呆了呆,直到蒋伟生回头看到时,才动作慢半拍的抬手捂着。
林婉也是急忙用身子护住她,郁闷道;“这衬衣质量也太差了吧,只是轻轻扯了下衣角,上面居然裂开了。”
“衣服质量挺好的。”
楚馨然红着脸说道:“是我身体不好。”
“你身体怎么不好了?”林婉挺紧张的,生怕楚馨然身体出啥状况。
“太大了…”
楚馨然的老实本分地说:“绷不住。”
林婉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瞅瞅她,再看看自己,最后再想想小太子奶,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穿我这件。”
蒋伟生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递给楚姐。
“不用。”
楚馨然摇摇头,说:“我带了针线,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坐下来缝一缝就好了。”
“哦哟,你这是早有准备的啊?”
林婉忍俊不禁地说:“真会过日子。”
“你学着点。”蒋伟生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姐。
“学不来,学不来。”
林婉连连摆手,她倒是也想跟馨然同志一样天赋异禀、崩坏衬衣,可惜自身条件有限,实力不允许。
“馨然那么好,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臭男人。”
林婉心里想了想,之前她经常跟蒋伟生开玩笑,让他把楚姐给娶了,好好过日子。
可自从上次孙晓倩用疑似怀孕的借口,上门来找蒋伟生后,林婉和楚馨然各自都意识到,姐姐终究是姐姐,不该往感情或婚姻方面去想。
“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嫁人的了,以后臭小子要是真的跟孙晓倩有了孩子,我就帮忙带一带好了。”
这是林婉当下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转头瞧几眼蒋伟生,感觉这混蛋家伙去了趟义乌后,好像又成熟了许多,而且野心勃勃。
“你过来。”林婉忽然朝蒋伟生抬了抬手。
“干嘛?”蒋伟生以为她又要揪耳朵,警惕地靠近过来。
“你现在正在做的这件大事,我和你楚姐都不反对。”
林婉很认真地对蒋伟生说道:“不过要提醒你的是,最好提前规划好运输环节的事情。
“另外兵工厂这边生产的座钟,最好不要直接倒卖进黑市,也不要借柯文海的渠道出货。”
“这个生意的利润太大了,要尽量避免被人有样学样,大批量仿制同类产品搅乱市场,搞得你没吃到羊肉反惹一身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