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伟生心里犯嘀咕,刚想开口问楚馨然怎么回事,就见迎面走来一位穿中山装,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这人看着面熟,以前肯定见过,可他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咔咔。”
蒋伟生双手握拳,指节捏得作响。
他才不管对方什么来头,谁敢欺负他楚姐,就算是过路的,他也绝不客气。
“伟生。”楚馨然连忙拉住他衣角,急忙介绍,“这是我爸,你不介意的话,就叫他……”
“爸!”
楚馨然话没说完,蒋伟生已经顺着她的话,干脆又响亮地喊了一声。
“哈哈哈。”
旁边围观的社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饭能多吃,爹可不能乱认啊。
楚馨然微微一怔,她要是没听错,伟生刚才,竟然直接管她爸叫爸?
楚馨然的父亲楚建设也猛地一愣。
这年轻人……
个子高挑,长相俊朗,眉宇间英气十足。
要是自己亲儿子,楚建设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楚家三代忠烈,到他这更是一脉单传,人丁单薄。
虽说荣誉加身,可膝下就楚馨然一个独生女。
楚建设年轻时并不重男轻女,觉得儿女都一样。
可人一上年纪,总盼着有个儿子能继承自己的事业。
所以前年,他从老战友那儿认了个“干儿子”,本想等女儿回城后,撮合他俩的婚事。
谁知女儿死活不肯回城,催得多了,甚至跟家里断了联系。
楚建设没办法,只好带着干儿子赵文博一起下乡,想劝她回心转意。
此刻楚建设还以为蒋伟生是紧张喊错了。
没想到,蒋伟生喊完一声“爸”,竟直接双膝跪地,磕了个头。
“这???”
楚建设心中惊疑不定,刚要伸手去扶,就见蒋伟生抬起头,朗声道:
“我爹娘走得早,这些年多亏馨然姐、婉姐几位知青姐姐照顾,不然我早就饿死了。”
“在我心里,馨然姐早就是家人。您要是不嫌弃,我就是您儿子,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
蒋伟生说得无比诚恳,面上也坦荡得很。
再说前世若不是楚建设拼死保他,他犯下的事早就够判死刑了,根本不可能从轻发落。
这份大恩,堪比再生父母。
“好小子……”
刚才还在笑的围观群众,这会儿都笑不出来了,纷纷点头称赞。
而跟着楚建设一起来,开着伏尔加的赵文博,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原本还悠闲地站在蒋家门口,随意打量着蒋伟生和楚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此刻见蒋伟生跪地说要给楚建设养老,心里顿时一沉,暗叫不好。
他能当楚建设的干儿子,靠的是老一辈过命的交情。
你蒋伟生凭什么?
就凭馨然下乡这几年住你家?
别说赵文博,就连楚馨然自己也愣住了。
一旁的林婉却眼含笑意,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暗道,有这一声“爸”,不管楚建设认不认,眼下这些矛盾过节,都能被这小子轻松化解。
高,实在是高。
“好孩子,快起来,起来。”
楚建设连忙上前,双手把蒋伟生扶了起来。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些年,楚建设一直在暗中留意蒋伟生。
这小伙子模样好,学习好,根正苗红,而且身体也好,各方面都拿得出手。
他也清楚,女儿就是为了他才不肯回城。
要是蒋伟生只是外人,闺女这么护着他,他这个当爹的心里难免不舒服。
可这一声“爸”,直接喊进了他心坎里。
楚建设忍不住细细打量:这眉眼鼻梁,尤其是眉宇间的英气,跟他年轻时还真有几分像。
再看赵文博,长相普通,个子不高,年纪轻轻就开始秃顶。
唯一的优点,就是这两年靠着楚家的关系,做商品运输,赚了些钱。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赵文博这会儿已经慌了。
蒋伟生喊出那声“爸”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见楚建设满脸慈爱地看着蒋伟生,他心里像失宠了一样,很不是滋味。
于是他快步上前,拉住楚建设的胳膊,笑着问道:“爸,您这是干嘛呢?”
“来之前您可说好了,这蒋家小子耽误馨然这么多年,见面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赵文博这话听着像玩笑,实则暗藏挑拨。
“哈哈。”
楚建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头给蒋伟生介绍:“伟生,这是你哥,赵文博。”
“赵哥。”蒋伟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赵哥?
这客气又生分的称呼,让赵文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里暗骂,蒋伟生你倒是分得清,合着我是干儿子,你是亲儿子呗?
不过见楚建设和楚馨然都面带笑意,丝毫没觉得不妥,赵文博也只能装作亲近,伸手拍了拍蒋伟生的肩膀。
“楚叔,你们远道而来,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这时,林婉突然开口了。
她一眼就看穿赵文博的虚情假意,心里十分反感。
“伟生今天进城做买卖赚了钱,特意买了几斤五花肉,打算亲手给馨然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对吧,伟生?”林婉笑着看向他。
蒋伟生笑了笑,没接话。
林姐这说话技巧,简直是艺术。
这话不只是说给楚建设和赵文博听的,更是说给围观社员听的。
我们家要开饭吃肉了,各位该散了。
这年头没人会卡在别人家饭点串门,要留就得自己带口粮。
楚建设有些意外,看着蒋伟生:“你还会做生意?”
蒋伟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懂一点,就是暑假闲着,想办法赚点钱,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不错,不错。”
楚建设越看蒋伟生越满意,做一天生意能赚回几斤肉,本事已经不小了。
这一趟,来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