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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一个夜晚,矿区深处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一组极其微弱的信号。
信号强度比背景噪声高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鸦在远程复查数据时把波形放大到极限,根本不可能发现。
信号来自核心深处,和引擎同步协议的编码方式完全一致,
但数据量极小,只包含几个简单的状态参数:
核心封印层的完整度、保护层能量释放的残余量、以及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字段。
那个字段的标识码被白奇在旧数据库里反复检索了几十遍,
最后在郭大年保存下来的一份矿业协会早期勘探报告里找到了对应项。
那是当年罗素与姜颜承在核定载体预置计划时,
为最终载体设定的一个锁定指标——只有当载体完成融合,
且核心进入完全稳定状态后,这个指标才会被激活。
它被激活的唯一意义,是宣告核心的封印状态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进入了最后阶段的封印意味着核心正在准备将自己完全锚定在树苗的根须网络里。
不是之前那种临时稳定,是永久锚定。
锚定一旦完成,祂会彻底成为世界之脉的一部分,
不再需要压制域,也不再需要外部校准。
树苗就是祂的身体,根须就是祂的血管。”
鸦把这段分析写在发给观测站的加密消息里,
消息的最后一行只有几个字:大姜说的时间到了。
白奇对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姜颜承之前留下的那份口信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姜颜承确实提过这段时间窗口:树苗根须长出新的分株,
新分株能独立存活,核心就会开始最终锚定。
而那些移栽到苗圃的花盆里,分株早已扎下了根。
观测站二楼,张北望把那盆绿萝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书桌上。
绿萝的叶脉在深夜里发出极淡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和几个月前种子刚发芽时的亮度完全不一样——那时很微弱,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
现在即使在灯下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叶脉里的光。
“它知道。”张北望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绿萝最顶端那片还没舒展开的新叶。
新叶的叶尖还是卷着的,但叶脉里的荧光比其他叶片都更亮。
和矿区底下那些新生支根在引擎校准后第一次自主生长时的亮度一模一样。“锚定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树苗长到足够大,分株能独立存活了,祂才会放手。
现在分株都活了,祂觉得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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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艺车间那边,苦和泰把那台主引擎的维护日志翻开到最后一页,
用铅笔在备注栏写道:锚定开始。
预计持续时间未知。引擎将继续维持所有校准参数不变,除非收到核心新的状态更新。
写完他把铅笔搁在日志旁边,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枚一直压在工作台上的旧银戒指,对着灯看了片刻。
戒指内侧时安的字迹还很清晰,伊甸留下的那行字也还在。
母女两人的笔迹隔着时空并列在一起,像两条交错了很久才终于汇合的路。
他把戒指放回原处,重新戴上护目镜。
锚定发生后不久,苗圃最里面那几盆分株同时开花了。
花很小,浅白色的,每朵只有指甲大。
昼合夜开,在深夜里发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张北望把每盆花的花期都记在观测日志里,
发现所有花盆都在同一时间绽放,误差不超过一分钟。
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母株和核心道别。
一旦花朵凋落,每一盆分株都是独立的个体了。
时也蹲在苗圃隔间里,看着那盆从母株主根上分出来的第一代绿萝。
它没有开花,太年轻了,还没到开花的年纪。
但它最顶端那张一直卷着的新叶舒展开了。
叶脉里暗绿色的荧光在深夜里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河,
从他掌心金色纹路的末端一直流到叶尖,
又从叶尖回流进他的手腕,循环往复,没有穷尽。
“祂在做最后一件事。
把所有还游离在根须网络中的旧灵魂碎片、旧记忆、旧的数据全部收回去,
重新整合成一段完整的记录,
然后通过树苗的根须网络把这份记录传到地面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手里。
包括你父亲的,包括林素的,包括罗素的,包括图兰的。
不是复活,不是轮回,是记录。
一种不会丢失的记录。”沐心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两天后,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观测站的监测设备显示保护层最后一点残余能量释放完毕。
锚定进入不可逆的最终阶段。
那些分株的花在花期结束之后纷纷凋落,花瓣落在盆土表面堆成一小圈极淡的灰白色粉末。
但绿萝的叶子越来越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