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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竹把银眼斩杀者横在膝上,剑身出鞘三寸,又轻轻推回去。
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是时也最紧张的时候她最安静,
安静到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抖,不响,只是把所有的力都收在弦芯里。
此刻她的银丝铺满了整个圆形大厅的边界,感知范围内没有威胁,
只有那团旋转的金色光芒和脚下无数符文有节奏的明灭。
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是风暴前夕,更像是风暴已经过去,整个世界正在缓慢地喘息。
身后那条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方屿,方屿的脚步声更沉,军用皮靴踩在石板上会带一点后跟拖地的摩擦音;
也不是张北望,张北望走路总是不自觉地避让地上的裂缝,脚步碎而不稳。
这个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赤足踩在温热的石板表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必着急的从容。
伊甸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素色旧长袍,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矿业协会旧制服,
袖口挽到手肘,衣摆扎进腰带里,像是刚从哪个旧档案室干完活出来。
制服胸前的姓名条上绣着一个名字——林素。
“这件衣服是我从她房间里找到的。
她当年留在矿业协会旧总部地下三层那个房间的东西不多,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双没穿过的新鞋。
大姜后来每年都会去那个房间坐一会儿,他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我也知道他每次去都会带一束白色的花。”
她在时也旁边坐下,坐姿随意而放松,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拖了很久很久的工作。
上次见面她提到大姜,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一种对故人选择的不解与怅然。
如今再开口,那层苦涩已经褪尽了,剩下的只是平静。
她已经穿上了林素当年的旧制服,已经读完了大姜留在旧勘探日志最后一页的那行字,
也已经借着激活剂的三针把困住自己数百年的世界之脉封印,亲手交到了时也手里。
她不再需要恨他。
“我今天来不是替朱亚道歉。
他欠的账,等他哪天能活着走到这里再说。
我欠你们一个解释。关于那棵树,关于火是谁点的,关于封印到底是谁设的。”
大厅中央那团金色光芒继续缓慢旋转,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质问也没有打断,只是在听。
她第一次见到姜颜承时他还很年轻,比现在的时也大不了几岁。
彼时他刚从青藤大学毕业不久,怀揣着一个要用技术彻底终结以太之风的大胆构想,
苦和泰是他的导师,林素是他的师妹,老余和周东还活着,郭大年还在一线跑勘测,
罗素还不是朱亚教会的红衣主教,只是一个刚被调到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的年轻审查员。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最初的”,什么是世界之脉,什么是神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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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知道老鸦岭地下有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能量波动,周期稳定得不像是自然现象。
后来他们发现了以太之树。
不是现在矿区里那棵残桩,是它还活着的时候。
树干高到需要仰望,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根系扎进地底深处,一直蔓延到他们无法测量的位置。
姜颜承第一个提出用这棵树作为锚点,把以太之风的能量导入地底深处,再用封印机制将它锁住,
朱亚作为神域的实际掌控者负责提供神力支持,她作为世界之脉的守护者负责维持根须网络的稳定。
最初的几年一切都按计划运行。
以太之风的强度逐年减弱,无风带的边界稳定下来,矿区周围开始长出新的植被。
所有人都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直到她发现那棵树在吸收以太之风的同时也在吸收别的东西——那些死于以太之风的人,他们的灵魂碎片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树的根须从空气里、从土壤里、从每个人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地抽走,汇入核心。
不是轮回,不是回归以太循环,是被储存起来当成某种燃料。
“最初的”需要的从来不是以太能量。祂需要的是灵魂。
足够多的、完整的、活着的灵魂来重新凝聚祂被分散的意识。
以太之风从一开始就不是灾难,是收割。
她在封存日志里写下这些内容之后没有马上告诉姜颜承,
因为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朱亚的神殿,
而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任何办法对抗一个神明。
她选择自己动手。
点燃那棵树的那个晚上她站在树前抬起手,树干从内部开始发光,不是火焰,
是从每一条树皮的裂缝里喷涌而出的白光,刺眼、滚烫,光吞没了一切。
她用自己的全部神格作为燃料试图把整棵树烧干净,把那些储存在根须里的灵魂碎片释放回以太循环。
可是失败了。“最初的”没有被她烧掉,只是陷入了沉睡。
她自己的神格在燃烧中耗尽,朱亚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接管了所有封印节点,把整件事翻转成他的功劳。
她被困在世界之脉的根须网络里成为看守者,
也因为力量散逸的缘故诞生了“伊甸”与“最初的”是两个独立个体的古老传说。
“这具身体在矿道深处被冰冻了很多年,后来朱亚的压制域收缩,困住这具身体的封印松动,我才总算能重新拥有实体。
是以太之婴计划最初的原型样本,也是后来所有载体的母本。
是你父亲和姜颜承一起从旧矿区深处找到,由罗素瞒着朱亚教会偷偷运到第零号井实验室的。
没有这具身体就没有后来的载体预置计划,没有零号样本,没有激活剂,没有你。”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补了一句,“是我当年死在树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