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引擎校准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八十三,不再动了。
鸦从老鸦岭发来通讯,信号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
他的声音在电流杂音中显得格外遥远,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苦和泰检查了所有硬件,没有问题。根须纤维的活性在正常范围内,
导能环的符文排列也没有偏移。问题不在引擎本身,在另一端。
是核心在抗拒校准。或者说,是核心里有东西不愿意被校准。
“是伊甸。”朱亚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
他没有走出来,只是坐在那颗已经黯淡的球体下方,背靠着基座,闭着眼睛。
他的压制域已经收缩到神殿外墙以内,像一件穿了太久终于要脱下来的旧衣服。
他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更像一个终于可以下班的老看守。
“伊甸留在世界之脉里的另一个投影,被你引擎的数据流激活了。”
时也把校准终端从球体上取下来,屏幕上的波形曲线正在剧烈抖动,
原本平滑的同步信号被某种外来频率打乱了节奏,像是有人在一首正在演奏的曲子中间插入了另一段完全不同的旋律。
沐心竹的银丝在神殿外围拉了三道警戒圈。
自从校准开始,神域里的以太浓度就在持续下降,但下降的速度不均匀,
有些区域的能量反而在逆势上升,像是从别处被抽过来的。
那些被抽走能量的裂缝正在缓慢合拢,这个发现让鸦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
如果他之前的推算没错,等到校准完成,无风带地表至少三成的裂缝会自行闭合。
代价是神域这边的压制域会持续收缩,朱亚留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
“伊甸在哪?”时也问。
“她不在神域。”朱亚睁开眼,那双纯白色的瞳孔比之前更淡了,
像一杯茶泡了太多遍之后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颜色,“她把自己藏在了世界之脉的根须网络里。
你种的树苗在往上长,她的投影在往下沉。两个东西在争同一套根须系统。”
时也把校准终端装回背包。引擎不能停在百分之八十三,
这个进度意味着导能环已经接通了核心的半数脉络,如果现在中断,
两边的能量会同时反冲,树苗会被烧焦,引擎会过载,
姜颜承留在核心深处那些运算数据会在零点几秒内被冲散。
“她在哪儿?”时也又问了一遍。
朱亚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小团白色的光球,很小,比一颗弹珠大不了多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团光球是他在压制域完全消散之前能给出的最后一点东西,
是他对这片神域所剩无几的掌控力最后凝成的信标。
光球离开他指尖时他的手垂了下去,落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很暗了。
时也接住光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坐标。
不是数字,不是经纬度,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就在老鸦岭底下极深处,在树苗根须和新核心之间的某个旧岔口。
那是他前几次下矿道时都绕过去的位置,不是因为没发现,是因为每次走到那里,
体内的“最初的”都会轻微地动一下,像是在告诉他别进去。
至少不要在祂还没完全醒来的时候进去。
“祂以前不让我去。”时也看着手掌上流动的金色纹路,那些光今天格外安静,
安静到近乎沉默,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既不推你向前也不拉你回头,只是等着。
“现在祂不拦了。”
沐心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的银丝从神殿外墙收回来,
重新在两人周围布成警戒网,银色的丝线在他肩头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的心跳还稳着。
她没有问“那个坐标是什么地方”,只问了一句老鸦岭的矿道入口还通不通。
时也回头看了一眼神殿。
朱亚还坐在那里,球体上的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了。
时也没有说再见。他跟朱亚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三百年的看守交接,
不是靠一句话就能画上句号的,引擎校准完成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交接完成。
走出神殿时白色荒原上的风比来时大了一些,卷起地面的灰白色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那些碎屑是神仆死后留下的残留物,曾经是活的,现在只是灰尘。
沐心竹走在他身后半步,银丝在两人头顶铺开挡住随风飘来的碎屑。
从矿道回到老鸦岭时天已经黑了,工艺广场上的路灯坏了两个,巷子里只有苦和泰店里的灯光还亮着。
引擎还在运转,低沉的嗡鸣声隔着卷帘门都能听到。鸦守在示波器前,
眼睛盯着两条互相打架的波形曲线已经快把眉心拧出一道深沟。
根须网络里有一股不属于树苗的能量在流动,强度很大,大到已经影响到引擎导能环的同步精度。
要想完成校准只有一个办法——找到那个旧岔口,把伊甸的投影从根须网络里分离出去。
是时也去,不是别人,因为引擎的校准芯片绑定的是他的神格频率。
分离程序由鸦远程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