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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外围的白色荒原和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光秃秃的地面还在,那些被神仆自爆炸出来的巨坑还在,但天空不再是一片刺目的纯白。
云层裂了开来,天裂得像是玻璃窗被石头砸穿之后残留的那种网状裂纹,
裂口边缘飘着细如发丝的暗绿色光粉,不断往下落,落到半空中就灭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甜还是苦的味道,像艾草烧过之后的灰烬被雨水打湿。
时也踩着地上厚厚一层灰白色碎屑往里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浮尘。
沐心竹的银丝铺在他周围,感知范围明显扩大了——上次在这里被压缩到几米,现在至少能探到二十米开外。
“朱亚的压制域在收缩。”沐心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调里没有欣喜。
压制域收缩意味着朱亚的力量在衰退。
而朱亚的力量衰退意味着“最初的”
正在加速苏醒——就在时也身体里。
两人走到神殿入口时停了停。
那座纯白色的神殿像一块被遗弃的骨头,四壁斑驳,有些位置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裂纹不是新的,但比上次更深、更长。
门框两侧的浮雕——那些跪伏在地祈祷的人形——有几尊的脸已经碎裂掉在地上,碎块边缘泛着微弱的暗绿色荧光。
和时也手上的纹路颜色完全一样。
神殿大厅里,朱亚坐在那颗悬浮的白色球体下方。
没有站着,没有踱步,只是坐着,背靠着球体的基座。
球体表面的光芒比上次暗了至少一大截,那颗曾经让整个神域都为之颤栗的核心,此刻的亮度只相当于一颗夜灯。
他身上的白色长袍破了几道口子,肩膀处沾着一小片暗绿色苔藓,他自己没有清理,也没有用神力驱散。
看到时也进来,他抬起眼——那双纯白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疲态。
不是苍老,是松开了某种绷了很久的弦。
“校准计划是你默许的?”时也问。
朱亚点了点头。“引擎的数据接口要连接到世界之脉的核心,没有我的权限,它进不去。
苦和泰把数据接口的协议代码发过来的时候,我没拦。”
他朝球体抬了抬下巴,“你自己上去放。”
时也走到球体前,从背包里取出校准终端——苦和泰特制的一个小盒子
,外壳是防神格辐射的合金,内部嵌着引擎的同步芯片。
他把终端贴在球体表面,芯片槽对准球体上那些流动的光纹。
连接只花了不到十秒。
引擎发出的那声低鸣从老鸦岭深处的实验室沿着光河一路传上来,穿过矿道,
穿过以太之树的根须网络,穿过神域外围那些还在缓慢合拢的裂缝,最终在这颗球体内部发出回响。
光河的水位涨了一下,很短暂,但肉眼可见——暗绿色的河面上跳起好几团光点,
像雨点落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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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亚扶着球体基座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吃力,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引擎开始运转之后,他的压制域收缩速度明显放缓了,
权柄虽然还在流失,但至少不会被核心抽干。
“时也。”他转过身看着时也,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仇恨,更不是感激,是一份被压了几百年终于可以交给别人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成为祂的容器?”
时也沉默了几秒。“不是因为我合适。是因为祂从一开始就认识我。”
“也不全对。”朱亚走到时也面前,相距不到半步,近到能看见他长袍领口处针脚细密的旧缝线。
他从长袍内袋里拿出一件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旧金属片,边缘已经磨得圆润发亮,
上面刻着几个字,字迹很浅,是用手工凿子一点一点敲进去的,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像初学者的手笔。
时也接过金属片。
上面写着:时安。
时安。
他母亲的名字。生下他后不久就死了。
不是死在实验台上——是死在以太之风刮过时,那阵风带走了矿区隔离墙的最后一层防护。
她的身体本就因为实验排异反应极度虚弱,无法承受那次风暴。
他抬起头,朱亚已经退到了球体另一侧。
那张重回少年模样上的脸在他终于卸下自己那份权柄的这五分钟里显得异常平静。
“神域不会消失。但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到头了。”
朱亚把长袍的袖口往上折了一道,露出一小截手腕——上面布满了已经不再发光的旧伤疤,
有些是战斗留下的,有些是几百年前他自己用神力灼烧闭合伤口时残留的痕迹。
“大姜留下一个锚点,不能只有一个人守着。我替他守几百年,够还了。”
时也把金属片攥在手心里,边缘抵住掌骨。“姜颜承让你守的?”
“他没有让我守。他只是走进去之前问过我一句话。”
朱亚说,“他说——老朱,你是不是也想回家?”
他笑了。几百年来头一次笑得像个普通人。
时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金属片收进内袋,转身走出神殿。
沐心竹的银丝跟过来,在他后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回家?”她说。不是问朱亚,是问时也。
时也站在白色荒原边缘,看着那些还在龟裂的天幕和已经停止收缩的压制域。
引擎还在运转,校准进度条在终端屏幕上跳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树苗在老鸦岭最深处缓慢生长。方屿那盏矿灯里的光还亮着。
“引擎校完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