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坤踱到车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懒洋洋开口：“送我去市中心的百乐广场。”
司机没多问，点头踩油门，车子稳稳滑进夜色里。
赌坊门口，主管刚冲出来，脸都绿了，额角青筋直跳。
“操！这孙子运气邪门啊！”
他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三把豹子，全十一点！赔出去的钱够买栋楼了！再这么下去，咱这摊子直接凉透！”
“老大，这事不对劲。”
荷官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盯他半天——他兜里空空，连一枚筹码都没带。”
主管眯起眼：“哦？说下去。”
“他不是来赢钱的。”
荷官盯着门内方向，嗓音发紧，“是来掏空我们的。赢光本金，断掉现金流，再一把火烧了赌坊招牌……他要我们死得明明白白。”
“我也觉得有鬼。”
主管喉结滚动，“可他手没抖、牌没换、监控没死角……我他妈真想不通，他怎么做到的！”
这时叶坤拎着一副扑克晃回来，指尖轻叩桌面：“来，继续？”
主管冷笑一声：“行啊，继续。”
“啪！”
牌翻开——又是豹子。
他脸色唰地垮成铁灰，指节捏得咔咔响。
“叶坤，你底牌呢？藏够了吧？”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像刀子刮骨，“再藏，我就把你手指一根根掰断！”
叶坤靠在椅背上，笑得人畜无害：“我没底牌。就想跟你，玩一局大的。”
“一局？”主管嗤笑，“可以。今晚之后，你滚出这座城。永、不、准、回。”
叶坤挑眉：“那……现在就开始？”
“哈？”主管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
叶坤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咱，玩一局。敢不敢？”
“怕你？”主管咬牙切齿。
“那就来。”
叶坤起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两人视线撞上，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这一局，不死不休。
“开牌。”主管甩出扑克。
“好。”叶坤接住，反手一扣。
哗啦——
洗牌声利落干脆。
“啪。”
两张牌齐齐拍在台面。
“你先。”主管斜睨着他。
“不，还是你先。”叶坤抬眼，笑意不达眼底。
主管冷笑，掀开自己的牌——
“……你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嘴角抽搐。
“不算。”叶坤摇头，“重来。”
主管脸彻底黑如锅底。
三把，全输。
他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没看清。
“你出老千！”他猛地拍桌。
叶坤耸肩：“我拿命发誓，没碰半点猫腻。三局，你全跪。还不认？”
主管胸口剧烈起伏，羞愤烧穿理智——
可监控回放一遍遍过，牌面干净得像刚从印刷厂出来。
“继续！”他嘶声道。
“好。”叶坤点头。
后面几轮，主管输得裤衩都不剩。
筹码堆成山又塌成坑，手都在抖。
“啪！”
最后一张牌落定。
主管眼珠通红：“你肯定作弊！”
“没作弊。”叶坤慢条斯理收牌，“三局，你输。认不认？”
“……继续！”他吼得破音。
“好。”叶坤应得干脆。
“啪。”
牌又落。
“你先。”叶坤靠回椅背，指尖点了点桌面。
“行。”主管哑着嗓子。
叶坤抬手洗牌，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啪。”
牌再落。
“再来。”他掀唇一笑，重新抓牌。
“啪。”
牌又响。
“好。”他垂眸，指腹摩挲牌背，像在抚一柄未出鞘的刀。
主管手一抖，扑克牌哗啦啦甩开。
……
啪！
三张牌齐刷刷拍在桌沿上。
叶坤忽然眯眼一笑，舌尖轻轻顶了下后槽牙，慢悠悠道：“你输了。”
“不可能！”主管瞳孔一缩，嗓音都劈了叉，“你压根儿没洗牌！”
“输就是输，还带掀桌的？”叶坤指尖敲了敲桌面，笑得又懒又冷。
“……行！算你狠！”主管牙关咬得咯咯响，一把把手里那副牌掼在桌上，纸牌飞出半尺远。
“哈——这局，我通杀！”叶坤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吊灯都像晃了晃。
主管腮帮子绷成铁块，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疼——他真想不通，自己怎么回回栽？还栽得这么干脆、这么难看！
“这次我认栽！但下回——”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我必翻盘！”
“下回？”叶坤斜睨着他，唇角一扬，“别急着画饼，今儿晚饭你请，我可要挑最贵的包厢，点最贵的酒，连服务生小费我都帮你包圆儿。”
“你——？！”主管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脸都绿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赢完钱，还要顺手把他钱包再刮三层油！
“逗你呢。”叶坤忽然松了肩膀，语气轻飘飘的，“今晚我请。你们敞开了吃，喝到吐，账单我签。”
“啊？！”主管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脱臼。
这哪是施舍？这是往他脸上泼滚油啊！
“话撂这儿了，反悔的是孙子。”叶坤歪头一笑，酒窝浅浅，眼神却亮得扎人。
“我……”主管浑身发颤，嘴唇哆嗦半天，硬是一句整话没憋出来，转身就撞开了包厢门。
叶坤没拦，只低头拨弄筹码，金豆子在他指间叮当跳——他现在兜比银行金库还鼓，赌起来跟玩似的。
“喂，别磨蹭。”他抬眼，笑得人畜无害，“我这人最烦等人，快点儿，下一把。”
“五千！”主管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抠进木桌缝里。
“五千五。”叶坤眨眼，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
“一万！”
“你输了。”
“……”主管脸皮猛地一抽，喉结上下滚了滚，悔得想扇自己耳光。
“没钱了？”叶坤晃着腿，声音淡得像杯白水。
“我能有那么多现钱？！”
“没钱？”他嗤地一笑，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滚。”
主管死死盯着他，眼底烧着两簇暗火——叶坤，你给我等着。
后面几把，叶坤照赢不误。
主管脸色越来越灰，最后直接泛青——一个月工资，被生生赢走一半！他攥着空钱包，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轮到我洗了。”叶坤抄起牌，手腕一翻，牌面如蝶翼翻飞。
唰——唰——唰——
一张接一张，快得只剩残影。
主管额头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心在胸腔里擂鼓：再输，真得去卖肾了！不行！不能输！绝不能让这人踩着我往上爬！
他脑子一热，突然吼：“跟！”
啪！
两张牌甩上桌。
“又输。”叶坤笑吟吟，像在夸自家猫抓了只耗子。
“……”主管脸彻底黑透，额角青筋直蹦。
“接着来？”叶坤歪头问。
啪！
他再次洗牌，动作干脆利落。
啪！
主管看都没看，直接把牌推下桌。
“我……”
啪！
叶坤已切好牌，指尖一弹，整副牌哗然散开。
“不玩了！”主管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不玩了？”叶坤慢条斯理叠好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嗯。”主管点头，喉结剧烈滚动。
“真不玩了？”他抬眼，笑意未达眼底。
“……”主管嘴刚张开，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哑火，闭嘴闭得比拉链还快。
“没事就请便。”叶坤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指尖还沾着一点金粉。
“你——欺人太甚！我迟早让你跪着喊哥！”主管甩下狠话，转身就走。
叶坤没应声，只把牌一拢，哗啦抖开——新一副扑克，稳稳落在桌面中央。
啪！
他抽出一张A，慢悠悠举到灯下。
主管余光扫见，脊背一凉：他居然还揣了两张底牌？！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必须找人收拾他！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夜场真正的爷！
“老子——”他猛地转身，眼底血丝密布，“玩大的！”
“随意。”叶坤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
“一百万！你赢了，我随你处置！”
“一百万？”叶坤指尖一捻，那张A在他指间转了个圈，“这价码……够买你半条命么？”
“不够？我拿车、房、股权抵！”
呵，行吧——给你一个亿。叶坤歪嘴一笑，指尖轻叩桌面。
主管瞳孔一缩，脸唰地白了。
一亿美金？这数字砸下来，能把他骨头缝里的汗都震出来！
钱是真给了，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钱怕是连热乎气儿都没散完，就得被叶坤烧成灰！
“你……真肯给我一个亿？”主管嗓子发干，手指不自觉抠进掌心。
“骗你？我图啥？”叶坤耸肩，笑得人畜无害。
“成！”主管牙关一咬，腮帮子绷出青筋，“我押一百万！但你最好别耍花招——我盯你眼睛里钉钉子！”
“随你盯。”叶坤摊手，“放心，我比菩萨还守信。”
“那就——开干！”主管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叶坤慢条斯理洗牌，指腹摩挲牌背，沙沙声像猫爪挠心。
啪。
主管眼珠子几乎黏在叶坤手上——就等他手腕一抖、袖口一掀、小动作一露，立马掀桌！他不信邪，更不信运气能稳压他十年老千的直觉！
可叶坤越洗越慢，最后竟抽出张牌，对着顶灯晃了晃，又轻轻擦了擦边角，像在盘一块古玉。
“喏，轮你了。”他甩甩手，笑得欠揍。
“这把——我必赢！”主管从牙缝里挤出字。
“啧，祝你好运。”叶坤懒洋洋一挑眉。
哗啦——
牌堆被他整整齐齐推到桌沿，纸边齐得像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