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坤当即扫尽桌上筹码，哗啦一声全推过去。陈浩接住，稳稳码在面前，问：“怎么比？”
叶坤斜倚椅背，唇角微扬：“简单——每人五张牌，点数相同，我赢；不同，算你赢。”
陈浩颔首：“行。”
“你先来。”叶坤抬了抬下巴。
陈浩闭了闭眼，深深吸气，指节翻飞洗牌，动作利落如刀切豆腐。
牌落定，叶坤一把抄起，抖腕摊开——
啪！
牌面一亮，他喉结一滚，笑意猝然炸开：“又赢了！”
陈浩瞳孔一缩，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灼热：这一局，他终于扳回一城。
“你输了！”叶坤嗓门陡然拔高，震得杯中水纹乱跳。
陈浩脸色霎时青白交加：“不算！还没验牌！”
“我数了两遍，错得了？”叶坤仰头大笑，笑声刺耳，“人可以走，牌——留这儿。”
陈浩胸口发闷，一股火直冲喉头，可对上叶坤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终究咽下所有不甘，转身就走。
叶坤慢条斯理把筹码拢进帆布包，忽然扬声：“恭喜，赢了一局。”
“呵……”他顿了顿，指尖捻起一枚筹码，在灯下转了半圈，“你不知道吧？这世上最狠的赌局，从来不是比大小——是比命。”
话音未落，他已将筹码堆回桌面：“来，接着玩，不急。”
陈浩喉结上下一滚，点头。
牌局再开。他佯装专注出牌，余光却死死咬住叶坤手边——
十三张红桃A、四张黑桃K、三条J……十六张牌赫然在列！
再低头看自己：九张红桃A，孤零零躺在掌心。
他脊背一僵，后颈沁出细汗。
可他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叶坤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正心神绷紧，叶坤忽然开口：“陈浩，你手气……不太灵啊。”
陈浩心头猛撞，像被重锤砸中太阳穴。
“别慌。”叶坤歪着头笑，眼尾拖出阴冷弧度，“输光了不要紧，只是你老婆孩子……怕是要跟着喝西北风喽。”
陈浩牙关咬死，下颌绷出青筋，良久才从齿缝挤出一句：“我认栽。随你处置。”
“这才像话。”叶坤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沉得像压了块铁，“放心，你家人的日子，我替你兜着。”
“谢了。”陈浩垂眸，声音干涩。
这时，叶坤目光一转，落在陈浩身侧两名女生身上：“两位也来玩两手？”
两人忙不迭点头。
“来吧。”他推过两副新牌，笑容温煦得毫无破绽，“输多少，我补多少。”
牌局重燃。
不过半个钟头，陈浩筹码见底。叶坤数完最后一叠，报出数字：“十万。”
陈浩脸唰地褪尽血色。
“啧，”叶坤摇头，语气里裹着冰碴，“原来家里，过得这么紧巴。”
陈浩拳头攥得骨节爆响，又缓缓松开——他清楚得很，此刻硬气，不过是把命往刀口上送。
“还玩吗？”叶坤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陈浩额角汗珠滑落，喉结滚动，最终只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玩。”
见陈浩沉默不语，叶坤轻叹一声，摇头道：“原来如此，你也不过尔尔。既然这样，我这就带朋友告辞了。”
陈浩胸膛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长气，声音低沉却平稳：“叶坤，你走吧。”
“放心，我叶坤向来一诺千金，从不失信。”叶坤抱拳一笑，转身便走。
目送他背影远去，陈浩嘴角牵起一丝涩意，像含了枚没熟透的青梅……
与此同时，叶坤和李梦瑶已进了房间，赌局悄然拉开帷幕。
望着叶坤面前高高垒起的筹码堆，李梦瑶忍不住咋舌：“叶坤，你这手气简直离谱！一晚上就扫空半座金库？”
“这才刚热身。”叶坤唇角微扬，“重头戏，还在夜里。”
“那——现在来一把？”
“好。”她点头应下。
叶坤指尖一翻，牌已稳稳落于掌心。
李梦瑶眼疾手快，立刻抄起一副牌攥在手里。
“你刚才是怎么摸到这张的？”她盯着叶坤手中那张牌，满眼狐疑。
“手顺罢了。”他笑得云淡风轻。
李梦瑶斜睨他一眼，哼道：“谁信？”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信。”他晃了晃手里的牌，随手甩出，“等入夜再问，答案更亮堂。”
话音未落，李梦瑶已将牌掷向他面门。
“红桃A。”她扬眉报牌。
“哦？”叶坤掀开底牌，朗声一笑，“黑桃9——今儿怕是踩着财神爷后脑勺进来的！”
她定睛一看，顿时怔住：他摊开的，赫然是方块9。
“方块7？好牌啊！”她脱口而出，“只要抓准时机，稳赢！”
叶坤把玩着牌，笑意渐深：“看来老天爷今晚偏爱我。”
李梦瑶点头附和：“你运气，向来稳得离谱。”
“岂止运气？”他挑眉轻笑，“人品也顶硬。梦瑶，你人品素来端正，我决定拉你一把。”
她一愣：“怎么帮？”
“借你五百万。”他直视她双眼，语气坦荡，“利息照算，一分不欠。”
“成！”
“不急，先欠着。哪天还清，哪天结清。”
“好。”她应得干脆。
“来，继续。”
李梦瑶笑着伸手抽牌，指尖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劲儿。
“对了——”叶坤忽而一笑，“我记得，你包里好像也藏着一张方块9？”
她微怔，随即笑道：“头回摸方块6，这是第二张底牌，按规矩，该配一副黑桃8。”
“亮出来瞧瞧？”
她颔首，缓缓翻开第二张牌——
刹那间，呼吸一滞，手指僵在半空。
红桃5。
她虽不懂这张牌暗藏什么玄机，但直觉告诉自己：它绝非凡品。
叶坤见状，慢悠悠道：“这是我从别人那儿‘借’来的黑桃3。你说，它跟你这张比，谁更压得住场？”
“你的黑桃3？”她失声，“可这明明是红桃4！”
叶坤眸光一闪，笑意凉薄：“梦瑶，山外有山，局外有局。你以为，真能赢我？”
她一怔，旋即扬起下巴，笑得清亮：“少吹牛，我不信——这一局，我赢定了！”
“是吗？”他眼神骤冷，“那就坐稳了，比。”
“比！”她毫不退让。
牌风再起，赌桌重燃。
一圈又一圈，牌面翻飞如蝶。
待新轮结束，李梦瑶低头瞥见自己手里的红桃3，眉头倏然拧紧——
这运气，怕是真被老天爷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