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掀开——叶坤赢了。
他微微吐气,指节在桌沿轻轻一叩。今天手头本就紧巴巴,这口喘息,来得恰是时候。
但真正的戏,才刚拉开帷幕。
“再开一局!”
“请速决——跟,还是不跟?”
“开!”
全场霎时绷紧神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在叶坤身上,屏息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而叶坤只是垂眸一笑,眼尾微扬,透出几分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又来了!”
“早说了,这人绝不会收手!”
“真是棺材板没盖严,硬要伸腿蹬两下!”
赌坊里哄笑声、讥讽声混成一片,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叶坤衣领上。
荷官却毫不停歇,手腕一翻,骰盅已稳稳扣回桌上,铜底磕出清脆一响:“叶先生,请继续——您这会儿,连一枚筹码都掏不出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那笑容里裹着十成十的胜券在握。
“开!”
“大!”
叶坤甩出一亿。
满堂哗然。
所有人脸色骤变——这哪是押注?分明是拿命往火坑里跳!
可他偏就这么干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骇人。
“这人疯了!”
“赌庄的规矩铁板钉钉,他还能翻出花来?”
“这回真要输得裤衩都不剩!”
“赌徒最忌心存侥幸——他倒好,把脑子全押进去了!”
“死定了!”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暗自拍手称快。
而这,正是叶坤要的——让所有人认定他已穷途末路,恨不能亲手把他踹进深渊。
毕竟这群赌徒,眼里容不得沙子。谁若赢走太多,等于断了他们活路,那股子凶性,顷刻就能烧穿屋顶。
“大!”
他又押一亿。
荷官眯起眼,唇角斜斜一勾,眼底浮起赤裸裸的嘲弄。
“大!”
再一亿。
“大!”
又一亿。
那抹冷笑在他脸上越扩越大,像毒蛇缓缓吐信,盯准了猎物最后一丝挣扎。
“看他怎么收场!”
“这次,骨头渣子都得留下!”
众人攥紧拳头,呼吸粗重,既鄙夷又亢奋,仿佛已看见叶坤跪地求饶的模样。
可叶坤充耳不闻,手指一扬,又是一叠崭新筹码推上桌沿——“大!”
……
“他——还真敢再开?”
满场骤然失声,人人瞠目,喉结上下滚动,连唾沫都忘了咽。
“这小子怕不是烧坏了脑子!”
“输光了还敢叫板?纯属赌棍里的亡命徒!”
“这回,连棺材本都得垫进去!”
“铁定输得精光!”
骂声未歇,叶坤忽然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再来一局。”
全场一滞。
没人见过这种打法——不退、不躲、不喘气,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捅向命运咽喉。
“你到底想干什么?”
“输定了!”
“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就算再开一局,咱们也压不过他了!
这家伙莫非被雷劈傻了?
叶坤刚喊出“开盘”,赌场里顿时炸开了锅。
谁也想不通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这哪是赌局?分明是往火坑里跳啊!
照这么烧下去,底裤都得赔光!
可他偏要硬刚,一声不吭又掀桌重来——图个啥?
大!
叶坤甩出两亿筹码,手稳得像块铁。
全场瞬间死寂——三亿了!疯子才敢这么砸!
再这么玩,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人群又嗡地躁动起来。
可这次,叶坤没急着下注。
他侧过脸,直视荷官:“还能开几轮?”
“十分钟。”
“好。”他点头,“那就再开一局!”
哗啦——又一亿推上台面。
疯了!真疯了!
满场人张着嘴,眼珠子几乎瞪脱眶。
“十分钟?他当自己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符?”
“不怕死也得掂量掂量脑子够不够分量!”
“八成是让钱烫坏了心窍!”
“可不是嘛……”
众人摇头叹气,只当他是个活脱脱的蠢货。
“都给我闭嘴!”
一道冷如刀锋的声音劈开嘈杂。
全场霎时噤若寒蝉,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荷官脸上。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继续开盘。”
冷哼一声,她抬手示意——开!
议论声又嗡嗡响起:
“我赌他撑不过三把!”
“十分钟?黄土都埋到腰了!”
“十五分钟?呵,怕是连骨灰都凉透了!”
“哈哈哈,这回他输得裤衩都不剩!”
骰盅摇起,哗啦作响。
大!
叶坤眼皮都没抬,一亿筹码已稳稳压在“大”字上。
“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输定了!板上钉钉!”
叹息声未落,荷官已掀开骰盅——十八点!
众人一愣。
紧接着——又是十八点!
再掀,还是十八点!
满场人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这……不对劲!
莫非他手里攥着什么暗门绝活?
荷官脸色微沉,第三次抄起骰盅。
哗啦、哗啦、哗啦——
十八点!十八点!十八点!
全场彻底哑火。
没人见过这种打法——更没人见过这种运气!
他到底藏了什么后手?
凭啥敢拿命赌这一口硬气?
二亿!
叶坤嘴角微扬,笑意淡得像一缕烟。
“我倒要看看,这一把,你还能不能翻出二十一点!”
他下颌绷紧,眼神灼灼,像一把出鞘的刀——不服,就不服!非要赢这一口硬气!
荷官额角渗出细汗,指尖微微发颤。
连开三把十八点,她手心早湿透了。
这小子……哪来的邪门歪道?
叶坤却笑了。
笑得轻松,笑得笃定。
他知道——风,终于刮到他这边了。
“开!”
“大!”
“又中了!”
满场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换。
眼睁睁看着二十一点亮在台面,像一记闷棍砸在太阳穴上。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早该跪了?
怎么还站得笔直,还笑得出来?
十一点!
——不,是二十一点!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这一幕,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脊背发凉——没人想得通,叶坤凭什么接连押中二十一点,次次精准得像掐准了命脉。
我不信邪!
叶坤缓缓吐纳,指尖一推,又押下整整一亿筹码。
二十一点!
荷官掀开底牌,数字赫然在目。赌厅里顿时炸开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人人瞠目结舌,脸上的惊愕几乎凝成了霜。
谁也说不出话来,心口像被攥紧: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莫非真有通天运气,连老天爷都偏着他?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