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数越满,运道越衰。这六点一现,众人反倒热血上涌,眼珠子都快黏在蛊面上了。
蛊停刹那,惊呼如潮水炸开——
“六点!真是六点!”
“我押!我押!我押!我押!”
“我押!我押!我押!”
见真真切切是六点,赌客们个个拍案跳脚,脸涨得通红,活像自己揣着金山进了门。
喧闹声里,那阴柔男子却只斜睨叶坤一眼,唇角微扯,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
“你输定了。你这运气,好得让人发慌。”
“哦?你怎知?”
叶坤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三分玩味。
话音未落,四周赌客已齐齐转头,屏息凝神,等他下文。
年轻男子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忽而嗤笑一声:
“我赌过——而且,我的手气,比你硬十倍。”
“是么?若你输了呢?”
叶坤垂眸,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疾不徐。
满座目光再度聚拢,灼灼烫人。
阴柔男子却毫不迟疑,淡然一笑:
“随你处置,生死由你。”
“那若我赢了?”
叶坤话音刚落,对方已笑意盈盈,一字一顿:
“我给你牵马执鞭,端茶倒水,一辈子听你差遣。”
“这赌约,我应了!”
赌客们轰然叫好,嗓门震得梁上灰都簌簌往下掉。
年轻男子颔首,神情笃定:“好!现在开摇!”
叶坤抬手取蛊,稳稳纳入骰盅。蛊身甫一入盅,便似被风催着般疯转起来,一圈接一圈,光影流转,恍如旋出七彩涡流。
转势骤歇,骰子静卧盅底——所有人呼吸一滞,视线全钉在叶坤脸上。
他神色从容,唇边浮起一缕浅笑:
“五点。”
“什么?五点?!”
满堂哗然,人人瞪圆了眼。
“真……真是五点?”
再定睛看去——盅内骰子清清楚楚,一枚孤零零的“5”稳稳朝天!
众人一时僵住,喉结上下滚动,谁也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谁见过头一把就摇出五点的?这哪是手气,分明是老天爷亲手托着腕子在摇!
叶坤瞥了眼盅中红点,笑意渐深:
“该你摇了。”
“请。”
阴柔男子颔首,语调平静无波。
话音落地,叶坤缓缓提起骰盅——手腕微沉,盅内骰子应声疾旋,嗡鸣低响,仿佛绷紧的弓弦。
满堂寂然,连喘气声都压到了最低,所有眼睛死死咬住他指节分明的手。
“砰!”
蛊落如锤,余震未消,掀开一看——四点赫然在目!
“我的老天爷!”
“四点!真摇出了四点!”
“这才第一局啊!兄弟你怕不是踩着财神爷的肩膀来的吧?!”
全场哗然失色,无数双眼睛亮得惊人,全是艳羡、惊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敬畏。
叶坤垂眸看着那枚红点,笑意愈浓,抬眼望向对方:
“猜猜看,下一把,我还能摇出什么?”
阴柔男子眉头微蹙,终于沉声开口:
我不爱绕弯子,有本事就掀底牌!
行,如你所愿!
年轻男子话音刚落,叶坤便干脆利落地颔首。
他点头的刹那,骰蛊再度掀开——里面三颗骨骰,齐刷刷压着五点!
蛊盖一掀,满堂哗然转为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眉头拧成疙瘩,谁也摸不透这手到底藏了什么玄机。那年轻男子盯着骰面,喉结滚动两下,终是甩手一叹:
“这局,算你赢。”
话音未落,四周赌客齐齐倒抽冷气,有人攥紧袖口,有人垂头捶腿,活像刚被人夺走传家宝,满心不甘全写在脸上。
年轻男子冷眼扫过一张张失落面孔,鼻腔里嗤出一声笑:
“哼,热身而已!待会儿让你明白——骰蛊这东西,靠运气?填不平天堑!”
话毕,他大步上前,在赌台前稳稳落座,脊背挺直如刃。
“开蛊!”
围观者顿时屏息,眼睛眨也不眨地钉在赌桌上,生怕漏掉一丝动静。
叶坤没答话,只抬手取起骰蛊,手腕一翻,蛊盖“啪”地掀开。
三颗骰子静卧其中,点数赫然——五点!
全场骤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声。
五点!
真是五点!
这概率,足足三成!寻常赌徒闭眼摇十次,能出一次都算撞了大运!
“你——”
年轻男子瞳孔猛缩,手指几乎戳到叶坤鼻尖,声音绷得发颤。
叶坤却只勾唇一笑,转身将骰蛊递向老板,语气平淡如水:
“换一副新的。”
老板躬身应下,麻利捧来一副新蛊,铜壳泛青,骨骰雪白。
叶坤接蛊在手,腕子一抖,蛊身便嗡嗡震起,声如蜂群掠过耳畔。
四下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十双眼睛死死咬住那旋转的蛊身,唯恐眨眼错失毫厘。
蛊停,定格——最底下那颗骰子,赫然朝上,一点猩红刺目。
众人刚松半口气,年轻男子却已咬紧后槽牙,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色阴得能滴下墨来。
万众瞩目中,叶坤掀开蛊盖。
七点。
他吐出两个字,轻得像拂过桌面的一缕风。
满堂人先是一怔,继而眼底迸出光来,仿佛溺水之人猛然抓住浮木。
——先前五点已破赌王旧例,若再往上攀,岂非真要捅破天?
“再来一局。”
叶坤话音未落,年轻男子额角青筋微跳;旁观者则齐齐绷紧肩膀,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年轻男子牙关一错,从齿缝里挤出三字:
“奉陪到底。”
叶坤点头,旋即揭蛊、装骰、扣盖,动作利落如刀切豆腐。
蛊开——六点。
全场一滞,数十道目光瞬间钉死在他掌中蛊上,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没人出声,可心跳声却擂鼓般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毕竟……这是六点啊!
第二次揭蛊,点数跃升——八点。
桌面上最小的点数,却叫所有人喉头发紧,指尖发麻。
方才他们还笃定五点已是极限,可叶坤手中,六点稳稳立住,八点又横空杀出。
赌客们眼巴巴望着他再次摇蛊,心口悬着,嗓子眼发干,连吞咽都忘了。
“六点。”
叶坤开口,声调未变,却像往滚油里泼了滴水。
整间屋子霎时凝固,落针可闻。
“……这也太邪门了吧?他怎么偏偏又是六点?”
“莫非真能掐准点数?老天爷偏心不成?”
“我的娘哎……”
所有视线,全都胶着在他晃动的蛊身上——那薄薄一层铜盖之下,点数正悄然翻转,缓缓沉落。
这一幕刚冒头,四周赌客齐刷刷僵住,像被冻在冰窟里,连呼吸都忘了。
七点!
骰蛊掀开,叶坤唇角一挑,笑意里透着几分戏谑,声音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