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帝都东郊,沈府。
朱漆大门敞开,红灯笼高高挂起,从大门口一直挂到正厅,远远看去像一条红色的长龙。门前的街道上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辆接一辆,车队长得看不到头。
今天是沈家少主沈傲天和周家大小姐周婉儿的大婚之日。十大豪门来了七家,剩下大大小小准豪门各种小家族也陆陆续续来七八家,还有一些帝都的商界名流,林林总总加起来,宾客不下三百人。
林阳站在沈府大门外,乔装打扮了一番。他换了一身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还贴了一撮小胡子,看起来像个三十来岁的小商人。
周婉儿给他搞了一张请帖,用的是假名字。毕竟沈天昊和沈天广都见过他,要是以真面目示人,沈家大门他都进不去。
手机震了一下。
林阳掏出来一看,是周婉儿发来的消息:在沈家大门外等我。
林阳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路边的树上等着。
另一边,周婉儿的闺房里。
几个丫鬟正在给周婉儿梳妆打扮,凤冠霞帔,红盖头,一样一样往身上套。周婉儿坐在镜子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梦蝶闪身进来,动作很快,进门就把门关上了。
“你……你真的要决定这么做?”周婉儿一愣。
沈梦蝶没说话,走到几个丫鬟身后,手起掌落,干净利落地把她们全打晕了。几个丫鬟软软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别问那么多了。”沈梦蝶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快,咱俩换衣服。”
周婉儿看着沈梦蝶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还是没问。她按照林阳说的计划,和沈梦蝶换了衣服。
沈梦蝶穿上凤冠霞帔,盖上红盖头,坐在床边,活脱脱就是一个新娘子。
周婉儿换上了沈梦蝶的便装,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看起来和平时判若两人。
“把我穴道封了。”沈梦蝶掀起盖头,认真地看着周婉儿,“就说是你把我打晕绑来的,这样沈天广怪不到我头上。不然他要是知道我自己跑来的,我和我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周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她在沈梦蝶身上点了几个穴道,封住了她的行动,连哑穴也封了,沈梦蝶暂时不能说话,这样就天衣无缝了,沈天广也怪不到她头上。
随后沈梦蝶摆摆手,示意周婉儿快走。
周婉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闺房。她低着头,混在来来回回的下人中间,没人注意到她。
花轿很快来了。沈梦蝶被扶上花轿,盖头遮住了她的脸,谁也不知道里面坐的不是周婉儿。
周婉儿自己则直奔沈家。她想看看林阳到底怎么收场。扬了沈家的面子,沈天广父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免不了一场风波。
沈府大门外,宾客络绎不绝。
周婉儿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扫了一圈,没看到林阳。但她循着气息找了一会儿,在一棵大树底下找到了他。
她走到林阳面前,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乔装打扮上了?”
“为了一会儿能进去。”林阳摸了摸嘴上的假胡子,“我不乔装打扮,沈家的大门我可进不去。”
周婉儿点了点头,看了看门口收礼的长老,又看了看林阳,小声说:“咱们好像没带礼物。要不现在去买点?前面街上有家店……”
“买个屁。”林阳直接打断了她,“不买。说破大天也不买。咱们能来参加他的婚礼,是给他面子。送礼?门儿都没有。”
周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朝沈家大门走去。
门口摆了一张长桌,铺着红布,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老者坐在桌后,面前摆着账本和毛笔,每收一份礼就记一笔。他是沈家的外务长老,专门负责收礼登记。
林阳和周婉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目不斜视,好像那收礼的桌子根本不存在。
“站住。”
收礼长老抬起头,喊住了他们。他看着林阳和周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两人空空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你们的礼物呢?”
周婉儿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林阳面不改色,迅速开口:“我们忘记买了。”
收礼长老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起林阳来。这身打扮——灰西装皱巴巴的,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皮鞋上还沾着泥,一看就不是什么体面人。估摸着是谁家的穷亲戚,来豪门吃宴席居然空手来,摆明了是想白吃白喝。
作为沈家的长老,他也不好发作。沈家好歹是豪门,不差这一两份礼物,说出来反倒显得小气。再说,大喜的日子,闹出动静不好看。
“请帖。”长老的语气不冷不热。
周婉儿连忙递上请帖。长老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林阳抬脚就往里走。
“哟,这谁家的穷亲戚啊?”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居然空手来白吃白喝?”
林阳脚步一顿,周婉儿的脸色也变了。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