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躺在地上，看着沈剑祖那张老脸，心里有些发毛。

    

    这老头的表情变化太快了。刚才还是冷冰冰的要杀人的样子，现在倒好，眼里的杀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疑惑、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欣喜。几种表情揉在一起，让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老脸变得格外生动。

    

    林阳后背一凉，菊花一紧。

    

    艹，这老东西不会有什么变态嗜好吧？

    

    沈剑祖蹲在他面前，瞪着眼睛，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小子，你叫什么？”

    

    林阳被问得有些无语。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就上来问我为什么针对沈家？这不是有病吗？

    

    “我叫林阳。”他没好气地说。

    

    “林阳……姓林……”沈剑祖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亮得吓人，“姓林！看来你真的是林家小子的后人！”

    

    老人家激动得不行，一把抓住林阳的肩膀，力气大得林阳龇牙咧嘴。

    

    “你父亲叫什么？”沈剑祖追问道，“还有你的先祖？你的惊寂剑决是和谁学的？”

    

    父亲？

    

    先祖？

    

    林阳眼神一暗，露出一抹茫然。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从出生起，父亲这个词就像是一个空洞的符号，挂在嘴边，却永远够不着。

    

    母亲说，他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就出车祸撒手人寰了。从小到大，别人都有父亲，他没有。别人问起你爸呢，他只能说死了。至于先祖，那就更别提了，连父亲都没见过，还谈什么先祖？

    

    林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出生后，我爹就车祸去世了。”

    

    “扯淡！”沈剑祖直接骂了出来，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林家小子的后人，出车祸会死？你让车去撞他都死不了！”

    

    林阳愣住了。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沈剑祖，不明白这老头在说什么。什么叫车撞都撞不死？人还能撞不死？

    

    “前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阳皱着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剑祖看着他那副迷茫的样子，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时，带着亲切和欢喜的笑。

    

    “小子，我是你沈三世祖。”沈剑祖拍了拍林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亲近劲儿，“你也可以叫我——祖舅公。”

    

    轰——

    

    林阳的脑袋里像炸开了一颗雷。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僵硬的弧度。他盯着沈剑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你……你说什么？”林阳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剑祖看他那副傻样，笑得更欢了，老脸都笑出了褶子。

    

    “小子，你听我给你说。”沈剑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也不嫌脏，伸手比划着，“当年我妹妹，沈希灵，嫁给了林家一个叫林峰的小子。那小子体质特殊，一身血液有股独特的气味，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老人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而且那小子有个更邪门的地方——他每次受了重伤，命都快没了，最后又能活过来。但活过来之后，战力就会暴涨一大截。你说的车祸？别逗了，那种玩意连他的皮都蹭不破，这种体质的后人怎么可能出车祸身亡？”

    

    这么说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可活着为什么二十年以来从未回来过？

    

    林阳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想起了师父叶知秋的话——太古战族的血脉，越是濒临绝境，越能激发潜力，战力飙升。

    

    叶知秋说这血脉来自下界宇宙的一个古老种族——太古战族，不是地球上的。可沈剑祖嘴里说的那个林峰，分明也是这种体质。

    

    难道……那个林峰，就是自己的先祖？

    

    沈剑祖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小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父亲叫什么？你先祖是不是林峰？”

    

    林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前辈，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过我爹，我娘也没跟我具体提起过他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于惊寂剑决……是我刚才和前辈对战的时候，边打边学的。”

    

    沈剑祖瞳孔骤缩。

    

    他猜到了林阳可能是现学的——从林阳使出的招式里，他能看出来那一招一式虽然学了样子，但内里的东西不对，不是从小练出来的那种味道。但亲耳听到林阳承认，他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边打边学，现学现卖。和他交手不过七招，就把沈家不传之秘惊寂剑决的前七招学了个七七八八，还能拿来反攻他的第七招。

    

    这小子，是个妖孽啊。

    

    比当年那个林家小子还要出色。

    

    沈剑祖看着林阳，眼里满是欣慰和欢喜。老头子活了几百年，什么天才没见过？但这种妖孽级别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林阳此刻的心彻底乱了。

    

    他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人，早早出车祸死了。母亲从来不提父亲的事，他也从来不问，以为那是母亲的伤心事，不敢碰。

    

    之前师傅叶知秋说过，他这身血脉不是地球上的人，可现在沈剑祖又告诉他——你的父亲不是普通人，你的先祖更不是普通人。你身上的血，和那个叫林峰的男人一模一样，这说明林阳的血脉的确不是出自地球。

    

    而那个男人，娶了沈剑祖的妹妹。

    

    也就是说，他和沈家……有亲。

    

    林阳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而那个男人，娶了沈剑祖的妹妹。

    

    也就是说，他和沈家……有亲。

    

    林阳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天广，那个杀了他母亲、杀了他外公、杀了墨渊前辈一家十几口的凶手，那个当他是蝼蚁、随手一拳把他轰飞的沈家家主——是他有血缘关系的……沈三叔？

    

    林阳算不清楚。

    

    但不管算什么，都让他恶心。

    

    林阳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色很亮，照得他的脸色惨白。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