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阳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想到林阳会对沈家这么感兴趣。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思量了片刻，缓缓开口。

    

    “护法大人，十大豪门虽然都统称为豪门，但实力确实有强有弱，不是一条水平线上的。”凌一天斟酌着措辞，胖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排名靠前的和排名靠后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简单来说，豪门内部的排名，基本就是实力的排名。排名越高，武王大圆满境界的武者数量越多，底蕴越深，资源越丰富。”

    

    林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凌一天顿了顿，目光在林阳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他继续说道：“至于沈家……实不相瞒，沈家如今在十大豪门中，已经没落了。”

    

    “没落？”林阳眉头微挑。

    

    “对。”凌一天点了点头，“护法大人可能不知道，十大豪门虽然都统称为豪门，但内部竞争非常激烈，排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的家族蒸蒸日上，有的家族江河日下。沈家，就是属于江河日下的那种。”

    

    林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一个排名末端、已经没落的豪门的家主，随手一挥就能将他轰飞，把他视作蝼蚁般的蝼蚁——那排名靠前的豪门，得有多强？

    

    “详细说说。”林阳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的探究。

    

    凌一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沈家在三十多年前，其实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三十多年前，沈家在十大豪门中排名中上游，底蕴深厚，人才辈出，当时在帝都也是响当当的名号。”

    

    “中上游？”林阳心中一震。从凌一天的描述来看，豪门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中上游的排名，意味着沈家当年至少有数位武王大圆满境界的强者坐镇，甚至可能会有半步武神的存在。

    

    “可是后来……”凌一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沈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为什么？”林阳追问。

    

    凌一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那些久远的往事：“事情的起因，要从沈家的大公子沈天昊说起。”

    

    “沈天昊？”林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天昊，沈家前任家主沈凌天的长子，天赋极高，十几岁就踏入了宗师境，二十岁出头就突破了武王，被誉为沈家百年难遇的奇才。”凌一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按照当时的情况，沈天昊很有可能会成为沈家有史以来第一位，也是最年轻的武神。沈家在他手中，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林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凌一天话锋一转，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三十多年前的一天，沈天昊突然中了奇毒。”

    

    “奇毒？”

    

    “对。那种毒非常诡异，不伤性命，不伤修为根基，但却能让人全身经脉堵塞，无法运转内力，而且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凌一天顿了顿，“说白了，就是修为完全废掉了。”

    

    林阳眉头紧皱。能废掉一个武王巅峰强者的奇毒，那得是什么来头？

    

    “沈天昊中毒之后，沈家上下震怒，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凶手是谁。”凌一天继续说道，“那时候沈家的家主——沈凌天，也就是沈天昊的父亲，为了给儿子寻找解药，独自离开了沈家，外出寻药。结果……”

    

    “一去不回？”林阳接过话头。

    

    凌一天诧异的看了林阳一眼，点了点头：“对，一去不回。从此失踪，音讯全无。沈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找了十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阳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沈凌天——那个被囚禁在欧阳家地下密室中、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老人。按照沈凌天的说法，他是被人出卖了行踪，中了埋伏，然后被囚禁了三十年。而那个出卖他的人，很可能就是沈天广。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些信息，他不能告诉凌一天。至少在搞清楚凌一天的立场之前，不能。

    

    凌一天没有注意到林阳的异样，继续说道：“沈凌天失踪之后，沈家的二公子——沈天战，扛起了沈家的大旗。

    

    让人没想到的是，其实沈天战的武道天赋还要强过他的大哥，在武王境界中甚至可以说同境界无敌，只是沈天战当时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在大哥废掉后，才暴露了出来，当时很多人都说，沈天战一定能带领沈家走出困境。

    

    “然后呢？”林阳问。

    

    “然后……”凌一天叹了口气，“二十年前，沈天战也失踪了。”

    

    林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凌天失踪，沈天战也失踪。一个去寻药，一个扛大旗——两个人都失踪了。而沈家剩下的那个儿子，沈天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沈家的家主。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凌一天看着林阳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凌一天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说道：“沈家的大公子成了废人，二公子失踪了，前任家主也失踪了，就只剩下一个沈天广。沈天广接任家主之后，沈家就开始逐渐没落，从当年的中上游，一路滑到了如今的末端。”

    

    “也就是说，”林阳缓缓说道，“沈家之所以没落，是因为前任家主沈凌天失踪，大公子沈天昊中毒沦为废人，二公子沈天战失踪——三重打击之下，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凌一天点了点头：“是的。护法大人说得没错。沈家这三十多年，可以说是命运多舛。如果沈凌天还在，如果沈天昊没有中毒，如果沈天战没有失踪——沈家绝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问道：“当时沈天广和沈天昊和沈天战的实力差距如何？”

    

    凌一天想了想，说道：“沈天昊中毒之前，已经是武王巅峰了，很快就会踏入武王大圆满，距离武神只有一步之遥。而沈天战更是强的可怕，武王初期就能击败武王后期的武者，属于是武王境界中的佼佼者，至于沈天广则是差了一些，只有宗师境巅峰。”

    

    一个武王巅峰，距离武神一步之遥，一个武王初期就能越级击败武王后期的武者。

    

    林阳心中暗暗感慨。如果沈天昊没有中毒，沈家的家主之位大概率是他的，哪怕最后沈天昊废掉了，还有沈天战继承家主之位，而不是沈天广的。如果沈天战还在，沈家也不会没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