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天愣了一下，随即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林阳面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护法大人，龙阁的职位，从上到下依次是阁主、副阁主、护法、长老、执事、弟子。您的职位是护法。”

    

    他直起身，看着林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也就是说，您目前的职位，除了阁主和副阁主之外，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原本以为龙阁护法不过是个虚名，最多就是挂个名头，方便行事而已。没想到，这个职位竟然如此之高——高到只在阁主和副阁主之下，凌驾于所有长老、执事、弟子之上。

    

    龙阁，四大势力之一，汇聚了豪门和世族的年轻精英。而他林阳，一个从云城出来的年轻人，竟然被任命为这个庞大势力的护法？

    

    为什么？

    

    龙阁的高层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大的职位？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来帝都？

    

    种种疑问如同乱麻，在林阳脑海中缠绕。

    

    凌一天似乎看出了林阳心中的困惑，但他没有多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林阳消化这些信息。

    

    窗外，阳光洒在林阳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眼中翻涌的光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沉默了很久。

    

    凌一天小心翼翼地问道：“护法大人，明天的酒会……您看？”

    

    林阳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凌一天那张胖脸上，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林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静而笃定，“明天晚上七点，你来龙泉山庄一号别墅接我。”

    

    凌一天的眼睛猛地一亮，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真诚而热烈，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好嘞！”他大声应道，声音洪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护法大人放心，明晚七点，俺老凌准时到！”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凌一天一眼：“今天的事，多谢了。”

    

    凌一天一愣，连忙摆手：“护法大人客气了，这都是俺老凌应该做的！”

    

    林阳没有再说，推门而出。

    

    走廊里，韩旭还站在那里，见林阳出来，连忙鞠躬行礼。林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凌一天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着林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师父，”韩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这位林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您怎么对他这么……”

    

    “这么客气？”凌一天接过话头，斜了韩旭一眼，“你懂个屁。”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小子，不简单。”

    

    韩旭小心翼翼地跟进来，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凌一天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韩旭说：“龙阁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以为上面那些人，会随便把这个位置给一个没本事的人？”

    

    韩旭摇了摇头。

    

    “所以啊，”凌一天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有的是好戏看。”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将帝都的天际线染成了金红色。

    

    明晚的酒会，注定不会平静。

    

    林阳走到电梯口，脚步忽然一顿。

    

    他站在那扇金属门前，抬起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按下按钮。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凌一天说的那些话——十大豪门、八大世族、四大势力....

    

    “不对。”林阳收回手，眉头微皱，“还有些事情没问清楚。”

    

    他转身折返，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现代派画作，色彩浓烈而抽象，林阳无心欣赏，脚步不疾不徐，很快就回到了凌一天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这小子，有的是好戏看。”这是凌一天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

    

    “师父，您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龙阁怎么会给他这么大的职位？”这是韩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阳的听力远超常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该问的别问。”凌一天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韩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帝都这地方，知道得太多，死得最快。”

    

    “是，师父，我记住了。”

    

    “行了，滚出去吧。明天酒会的事，盯紧点，别出什么纰漏。”

    

    “是！”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林阳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制造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韩旭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惶恐。

    

    “林……林公子？！”韩旭的声音都变了调，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冒了出来。他不知道林阳在门外站了多久，不知道林阳听到了多少，但他心里清楚——不管听到多少，都不是什么好事。

    

    林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凌一天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圆滚滚的肚子上搭着那双白胖的手，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种悠然自得的状态。看到林阳进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被他那二百多斤的身躯带得向后一仰，“咣当”一声翻倒在地。

    

    “护……护法大人？！”凌一天的声音都在发颤，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尴尬，有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完了完了，护法大人不会听到我刚才嘀咕什么了吧？

    

    林阳走到沙发前，不紧不慢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平静地看着凌一天。

    

    凌一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挤出一脸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林阳面前，弯着腰，姿态低得不能再低：“护法大人，您……您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的确还有一些事要问你。”林阳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凌一天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对还愣在门口的韩旭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护法大人倒茶！”

    

    “哦！哦！好！”韩旭如梦初醒，连忙跑去倒茶。

    

    凌一天则在林阳对面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小学生。

    

    “护法大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凌一天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林阳端起韩旭送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凌一天：“我想知道，这些豪门之间，都是同一个水平线的吗？还有，我想详细了解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