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萧寒阴和炎烬拼命追赶,终于看到了帝江一丝身影。
萧人王被帝江巨爪抓着,浑身骨骼几乎要被捏碎,但他毕竟是宗师,生命力顽强。听到儿子萧寒阴的呼喊,他心中一痛,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儿子...儿子不能死!
他强忍剧痛,运起体内最后的内力,朝着洞穴入口方向,用尽毕生力气大喊:
“阴儿——!快走——!不要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他朝着洞穴入口方向,拼尽最后的力量,打出一掌!
凌厉的掌风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精准地轰在刚刚追到洞穴入口的萧寒阴和炎烬身上!
“噗!”
萧人王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
而萧寒阴和炎烬,则被那股掌风推出洞穴,摔在洞外的空地上。
“爹——!”萧寒阴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洞穴!
“萧兄!不能去!”炎烬死死拽住萧寒阴的手臂,“你会死的!”
“放开我!我要救我爹!”萧寒阴疯狂挣扎,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
炎烬看着萧寒阴疯狂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测、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洞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抬手,一记手刀狠狠击在萧寒阴后颈!
“对不起了,萧兄...”
萧寒阴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化为茫然,随即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炎烬扛起萧寒阴,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他父亲和萧伯父的洞穴,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与痛苦,但脚下却不敢停留,施展身法,迅速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山谷。
...
画面转到林阳这边。
当林阳赶到就近的机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火。
就在他准备买票时,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感。那灼热并非剧痛,而是一种...奇特的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秦岭方向,与他的混沌神臂产生了共鸣。
林阳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看向秦岭方向。那种感应很微弱,却真实存在。臂上的帝江图案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奇怪...”林阳喃喃自语,“这手臂...刚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但那种感应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阳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算了,不去想这些了。先去冰原市接回母亲和外公,问清楚身世要紧。”
他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冰原市的机票,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冰原机场。
走出机场,林阳没有停留,直接打车前往墨家庄。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林阳的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感随着距离墨家庄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强烈。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墨家庄外。林阳付钱下车,站在庄外,那种不祥的预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墨家庄的大门...虚掩着。
而且,门板上,有一大片黑漆漆的污渍。
林阳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定睛一看——
那不是什么污渍。
那是血。
干涸发黑的血迹,泼洒般溅在门板上,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了,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触目惊心。
“不...”林阳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猛地推开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死尸腐烂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令人胃中翻腾。
林阳站在门口,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月光下,墨家庄的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趴在石阶上,有的倒在花坛边,有的蜷缩在墙角...每一具尸体都保持着死前的姿态,伤口狰狞,血液已经干涸发黑,显然已经死去多日。
而在庭院正中央,躺着三个人。
左边是外公楚星河,他仰面朝天,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怒。
中间是母亲楚婉清,她侧躺着,双手护在胸前,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血点,那是致命伤。她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苍白的脸色和已经僵硬的躯体,昭示着生命的消逝。
右边是墨渊,这位隐士的天级,武者此刻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半跪在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显然死前曾奋力抵抗。他的胸口凹陷,肋骨尽碎,那是被重手法击毙的痕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庭院中央那三具尸体,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三张熟悉的面孔,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不...”
“不...”
“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林阳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强撑着,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庭院中央。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让他的心碎裂一分。
他走到楚星河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外公的脸,但手指在距离皮肤一寸时停住了——他怕,怕一碰,外公就会像泡沫般消散。
“外公...”林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外公...你醒醒...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
楚星河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再也无法慈祥地看着他,再也无法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外孙”。
林阳转过头,看向母亲楚婉清。
“妈...”他跪倒在地,握住母亲冰冷僵硬的手,“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楚婉清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块。她再也不会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再也不会笑着叫他“阳阳”,再也不会为他准备热腾腾的饭菜。
“啊——!!!”
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全身!林阳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泣!他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筑基期一层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庭院中的石桌石椅被震飞,墙壁出现裂痕,树木拦腰折断!
林阳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眼中只剩下血色,心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冲动!他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一掌拍出,一堵墙壁轰然倒塌!
一拳轰出,一棵古树拦腰折断!
一脚踏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杀!杀!杀!!!”
林阳嘶吼着,疯狂地破坏着一切,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发泄在这无意义的破坏中!
而就在他彻底失去理智的这一刻——
左臂,那条混沌神臂,突然变得赤红如火!
臂上的帝江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六足四翼的凶兽在皮肤下游走,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从左臂深处爆发,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如同岩浆在血管中流淌!
“啊——!!!”
林阳惨叫一声,那剧痛甚至超越了他此刻心中的悲痛,强行将他从癫狂状态中拉回!
他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抓住左臂,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那剧痛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比师父叶知秋为他碎骨通脉时还要痛!
比被玄阴宗斩断手臂时还要痛!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他手臂深处苏醒,正在与他的灵魂融合!
“呃啊——!”
林阳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但他强忍着没有昏过去。他知道,这恐怕就是混沌神臂的三劫之一!岳恒前辈说过,这条手臂有三劫,每度过一劫,就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剧痛持续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剧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时,林阳浑身湿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庭院中央。
月光依旧清冷,尸体依旧冰冷。
但林阳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癫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痛,以及...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母亲和外公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尸体抱到一旁,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干净的布,仔细擦拭他们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醒沉睡的亲人。
然后,他来到墨渊身边,同样将墨渊的尸体安置好。
他走出墨家庄,在庄外不远处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月光下,他用手,一捧土一捧土地挖着墓穴。指甲翻了,手指破了,鲜血混着泥土,但他浑然不觉。
两个时辰后,数个墓穴挖好了。
林阳将楚星河和楚婉清的尸体小心地放入墓穴中,又将他们的衣物整理平整。他跪在墓穴边,看着母亲和外公安详的面容,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妈...外公...”
“对不起...是阳阳来晚了...”
“对不起...”
他哽咽着,将土一捧一捧地撒入墓穴。每撒一捧土,心就碎一分。当墓穴终于被填平,两个小小的土堆出现在山坡上时,林阳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血痕。
“妈,外公...”林阳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无论是谁...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要他血债血偿!”
他站起身,又回到墨家庄,将墨渊以及庄中十几口人一一安葬。每一座坟前,他都恭敬地磕头。
当他来到墨渊墓前时,他跪了很久。
“墨前辈...对不起...”林阳低声道,声音中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墨家庄...”
“您安心去吧...这笔血债,我会为你们讨回来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