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天庭之地,三十三重天之上,弥罗宫内。
玄珩端坐于云床之上,在他的身旁,云霄、琼霄、碧霄三人陪伴左右。
四人围坐在一张由先天暖玉雕琢而成的棋盘前,有说有笑,气氛温馨而恬静。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而恭敬的求见之声。
“司法天神杨戬,求见天帝陛下。”
这道声音穿透弥罗宫的重重仙阵,清晰地传入殿内四人的耳中。
玄珩闻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愣了一愣。
这杨戬才刚刚被敕封为天庭的司法天神不久,按理说,此刻应该在司法神殿中仔细研读天条律令,梳理自身神位的职责与权柄。
这司法天神可不是个清闲的职位,天地间有着无数的规矩需要他去熟悉,怎么会有空闲跑到弥罗宫来求见自己这位天帝?
想了想,玄珩还是微微抬手。
“宣。”
宏大的声音传出殿外,弥罗宫那扇厚重的紫金大门缓缓开启。
旁边的三霄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云霄微微蹙眉,轻声说道。
“众仙神刚刚归位,皆在自身府邸梳理职位之责任,这杨戬怎会此时前来?”
琼霄和碧霄也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身银色战甲的杨戬大步踏入殿内。
杨戬走到大殿中央,神色肃穆,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臣杨戬,拜见天帝陛下!”
随后,他又向着旁边的三位仙子躬身行礼。
“拜见三位元君娘娘!”
玄珩看着下方不卑不亢的杨戬,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起。
“不必多礼。”
玄珩的声音平淡而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你不在司法神殿研读天条,来此所为何事?”
杨戬站直了身躯,目光直视玄珩,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
“臣对天条之律,感到疑惑。”
“故而特来弥罗宫,想向天帝陛下询问。”
玄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哦?”
“你且说说,你对天条中的哪一条感到疑惑?”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沉声说道。
“天条戒律之中,明文规定,仙凡不得相恋。”
“臣斗胆敢问,天帝陛下跟三位元君娘娘,这……”
杨戬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玄珩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下方一脸严肃的杨戬,心中暗自发笑。
这杨戬,还真是个头铁的愣头青。
自己刚刚昭告洪荒,要迎娶三位师尊,这小子转头就拿着仙凡不得相恋的天条来质问自己这个天帝。
这份胆识和耿直,放眼整个洪荒,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还没等玄珩开口解释,坐在他旁边的碧霄却先忍不住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杨戬一眼,娇嗔道。
“你这小辈,莫不是看天条看糊涂了?”
“我们三姐妹与天帝陛下,皆是得道成仙之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们皆是仙,而非凡!”
“那天条所规定的仙凡不得相恋,指的是拥有无尽寿元的仙神,不得与寿命短暂、受轮回之苦的凡人结合,以免乱天地阴阳与生死轮回的秩序。”
“倘若凡俗生灵通过刻苦修炼,渡过天劫,褪去凡胎,成就仙道,那自然便有了寻找道侣的资格。”
“我们皆为仙道中人,结为道侣,何来违背天条之说?”
杨戬听完碧霄的解释,眉头微微舒展,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
他再次抱拳,躬身一礼。
“原来如此,多谢碧霄元君解惑。”
“是臣愚钝,未能参透天条之真意。”
碧霄见他认错态度诚恳,便也不再计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玄珩看着这一幕,嘴角淡淡笑起,随后看向杨戬,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此番前来,除了询问天条之外,可是还有什么事?”
杨戬一听此言,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玄珩面前。
砰的一声闷响,大殿的白玉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臣杨戬,乞求天帝陛下开恩!”
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
“求陛下大发慈悲,放出臣的母亲,云华仙子!”
玄珩看着跪伏在地的杨戬,心中恍然。
原来,这才是杨戬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询问天条不过是个引子,他真正想要确认的,是自己这个天庭之主对待天条的态度,以及是否有希望借此机会救出被镇压在桃山之下的母亲。
玄珩看着杨戬那重情重义、孝心如山的模样,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赞赏,缓缓开口道。
“云华仙子当年虽触犯天条,私自下凡与凡人结合,但其被镇压桃山多年,受尽苦楚。”
“如今,她的刑期已满,可获自由。”
玄珩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杨戬。
“你现在既然身为天庭的司法天神,执掌天条刑罚,那便由你亲自前去桃山,放其出来吧。”
杨戬听闻此言,猛地抬起头来,眼眶已然泛红,眼中闪烁着狂喜的泪光。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臣杨戬,多谢天帝陛下隆恩!”
“陛下大恩大德,杨戬没齿难忘,必当粉身碎骨,以报天庭!”
连忙起身,杨戬再次深深一拜,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急不可耐地退出弥罗宫,直奔桃山而去。
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玄珩与三霄对视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这些年间,洪荒天地渐渐从封神量劫的创伤中恢复过来。
通天也曾亲自来到天庭,向玄珩和三霄道喜。
虽然通天之前觉得这师徒成婚之事有些荒唐,有违礼数,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这个做师祖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面对通天送上的丰厚贺礼与略带无奈的祝福,三霄皆是红着脸,欣然受之。
而就在百年之后,洪荒的西方之地,却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
须弥山,这座西方教的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愁云惨雾之中。
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站在山巅,望着远方那片漆黑如墨、魔气冲天的疆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自从魔祖罗睺在封神量劫末期借机降世,并被玄珩、鸿钧、后土三位混元无极金仙联手逼迫,最终占据西方半壁江山后,西方教的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
罗睺所建立的魔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魔气,逐渐侵占着西方教本就贫瘠的地盘。
许多西方教的弟子心智不坚,被魔气侵蚀,直接堕落成了魔族。
准提接引看着这一切,心中在滴血,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发怒与反抗。
因为对方是魔祖罗睺,是成就了混元无极金仙的恐怖存在。
而他们二人,不过是天道圣人,在罗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他们所修炼的玄门道法,在面对罗睺那诡异莫测的魔道法则时,根本无法起到克制的作用,反而处处受制。
二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力之中。
无奈之下,准提和接引只能离开须弥山,前往混沌之中的紫霄宫,寻求道祖鸿钧的帮助。
紫霄宫内。
准提接引跪在蒲团之上,声泪俱下地恳请老师出手,遏制魔祖罗睺的扩张,拯救西方教于水火之中。
然而,高坐于云床之上的鸿钧,面容平淡地开口道。
“此乃天数。”
“魔道复苏,占据西方半壁,乃是大道运转之必然,吾亦不可逆势而为。”
“尔等退下吧。”
说罢,鸿钧便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二人的哀求。
准提接引失魂落魄地离开紫霄宫,返回了须弥山。
回到道场后,两人越想越气,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几乎要将他们逼疯。
同为玄门弟子,三清在东方享受着无尽的气运与繁华,而他们西方教却要被魔教一步步蚕食。
而他们的老师鸿钧,却对此视而不见,以一句轻飘飘的天数便将他们打发了。
这算什么玄门弟子?这算什么天道圣人?
准提接引陷入了极度的迷茫与痛苦之中。
他们在须弥山巅枯坐,不饮不食,不言不语,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或是大梦千个元会,在无尽的幻境与轮回中苦苦挣扎。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二者仿佛抓住冥冥之中的那一抹灵光,豁然醒悟而来。
他们得知冥冥中的指引,找到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破局之路。
这一日,须弥山巅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芒。
准提和接引并肩而立,神色庄严肃穆,声音宏大,传遍整个洪荒三界。
“大道在上,三道鉴之!”
“吾准提、接引,感念西方众生疾苦,玄门道法难渡魔劫。”
“今日,吾二人愿叛出玄门,自立门户!”
“西方教,自今日起,改名为大乘佛教!”
“不尊天道,不敬鸿钧,只求普度众生,斩妖除魔!”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天地变色。
刹那之间,原本萦绕在须弥山的西方妙法,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迅速转换为浩瀚无垠的西方佛法。
无尽的金色佛光从须弥山冲天而起,化作一朵朵巨大的功德金莲,在天空中绽放。
这璀璨的佛光带着一种慈悲、祥和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迅速笼罩整个西方之地。
那原本不断侵蚀而来的漆黑魔气,在接触到这金色佛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迅速消融退散。
佛或是魔的克星。
大乘佛教的教义与力量,天生便对魔道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在这股宏大愿力的加持下,准提和接引的道行皆有大涨,虽然未能突破至混元无极金仙,但在圣人境界中,已然迈出坚实的一大步。
须弥山的佛光与魔祖罗睺所占据的魔域,在西方大地上形成对峙局面,互不相让。
西方魔域,天魔宫深处。
魔祖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须弥山方向。
看着准提和接引叛出玄门,创立佛教,并且用佛光挡住魔气的侵蚀,罗睺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他本欲直接出手,以混元无极金仙的无上魔威,将这刚刚诞生的大乘佛教彻底抹杀在摇篮之中。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道伟岸的身影。
玄珩、鸿钧、后土。
这三位同样是混元无极金仙的存在,此刻正高悬于三界之上,维持着洪荒的平衡。
若是他此刻贸然出手,打破西方的平衡,必然会引来这三位的联手镇压。
想到这里,罗睺身上的魔气微微一滞,最终又如同潮水般退去,泄了一口气。
“罢了。”
罗睺冷哼一声。
“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创立了个什么大乘佛教,便以为能与本祖抗衡了?”
“反正这佛光也只能自保,无法威胁到本祖魔教的根基。”
“便让他们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吧。”
与此同时,天庭弥罗宫中。
玄珩正与三霄围坐在棋盘前,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突然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的虚空,落在了西方大地上。
聆听着准提和接引昭告天地、大乘佛教出世的宏大誓言,玄珩的心中微微一愣。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没想到,准提和接引这两个家伙,竟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叛出玄门。
要知道在原本的洪荒轨迹中,两人敢这样做,是因为封神之后,天道大势所趋,西方注定大兴。
再加上道祖鸿钧赐下陨圣丹,规定圣人不得在洪荒内出手,他们才敢有恃无恐地脱离玄门。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如今的洪荒,大道掌局,天数已然不存,未来的轨迹充满了变数。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圣人是可以在洪荒随意出手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敢顶着得罪鸿钧和三清的巨大风险,毅然决然地叛出玄门,自立大乘佛教。
这份魄力,倒是让玄珩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有趣,当真是有趣。”
玄珩在心中暗自低语。
三霄敏锐地察觉到玄珩神色的微变。
云霄放下手中的白子,轻声问道。
“玄儿,准提接引那边的事,难道徒儿有兴趣?”
玄珩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三位绝美的师尊,微微摇头。
“没兴趣,只是惊奇罢了。”
玄珩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的一处关键位置。
“师尊,你们三人输了哦。”
玄珩看着棋盘上已被彻底封死的白子,笑了笑。
见棋盘上的输局已定,原本还端庄静坐的碧霄和琼霄顿时不干了。
碧霄瞪大了美眸,指着棋盘,气呼呼地叫嚣道。
“不对不对!”
“肯定是你这个逆徒,趁我们不注意,暗中更改棋盘上的棋子!”
琼霄也是连连点头,附和着妹妹。
“就是就是,我们三姐妹联手,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一定是你耍赖,这局不算,我们要重来!”
看着两位师尊那副无理取闹的小女儿姿态,玄珩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好好好,是徒儿的错。”
“徒儿不该赢你们,我们重来便是。”
玄珩认下两位师尊的无理取闹,挥手间将棋盘上的棋子复原。
既然是自家道侣兼职师尊,那自然是要宠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