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转瞬即逝。
陈塘关。
自天玄子收哪吒为徒,时光已悄然流淌数载。
在这几年里,天玄子悉心教导,哪吒的修为也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只是,灵宝方面,却有些捉襟见肘。
除了伴生而来的混天绫外,竟再无一件像样的法宝。
对此,天玄子也颇为无奈。
他虽是玄珩分身,但也不能凭空变出灵宝来。
思虑再三,天玄子决定亲自前往娲皇天,拜见女娲娘娘。
毕竟哪吒本就是女娲座下的灵珠子转世,此番下界应劫,女娲娘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娲皇宫内,女娲早已知晓天玄子的来意。
她并未多言,只是素手一挥。
乾坤圈、火尖枪、风火轮三件灵光闪烁的宝物,便悬浮在了天玄子面前。
这些,都是她为灵珠子转世之身精心准备的。
天玄子躬身一拜,接过灵宝,道谢之后,便返回了陈塘关。
得了这三件宝物,哪吒如虎添翼,心中更是欢喜不已。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哪吒独自一人来到陈塘关外的海边,心中玩性大起。
他取出混天绫,在海水中轻轻晃动。
那红色的绫罗,看似柔软无力,却蕴含着无穷神力。
随着他的搅动,平静的东海海面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海水翻涌,浊浪排空,整个东海龙宫都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东海水晶宫。
东海龙王敖广正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险些将他从宝座上掀翻下来。
“怎么回事?!”
敖广猛然睁开双眼,龙威迸发,厉声喝问。
一名巡海夜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慌。
“启禀龙王,不知是何缘故,东海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我等……我等无法靠近!”
“废物!”
敖广怒斥一声,亲自施法探查。
很快他便看到海边那个手持混天绫,玩得不亦乐乎的孩童。
“一个孩童?”
敖广眉头紧锁,但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条红色的混天绫上。
“灵宝?!”
他心中一惊。
能搅动整个东海的,绝非凡物。
那孩童年纪虽小,但手中的法宝却品阶不凡,其来历定然不简单。
敖广作为天庭正神,执掌一方风雨,虽然短暂休假,但深知洪荒之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那些背景深厚的存在。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年轻气盛的声音响起。
“父王,何事惊慌?”
只见一位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的青年龙子走了进来,正是敖广的三太子,敖丙。
“何方宵小,敢在我东海放肆?待孩儿前去,将他擒来,交由父王发落!”
敖丙一脸傲然,自告奋勇。
敖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丙儿,不可鲁莽。”
他出言阻拦。
“那孩童虽小,但手持灵宝,想必来历非凡。我等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敖广活了无尽岁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龙族。
他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父王!”
敖丙一听,顿时面露不解之色。
“不过是一个顽童罢了,我东海龙宫何曾怕过谁?”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自从烛龙老祖证道混元大罗金仙,龙族在洪荒的地位水涨船高,早已恢复龙汉时期的骄傲。
如今,一个不知来历的孩童在自家门口撒野,父王竟然选择退让?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父王,难道就任由他在我东海之上为所欲为吗?”
敖丙不甘心地问道。
敖广闻言,也是一阵琢磨。
任其胡闹,确实也不是个办法,这传出去,他东海龙宫的颜面何存?
“这样吧……”
敖广沉吟片刻,对一旁的龟丞相说道。
“你且派出几名貌美的龙女,带上些珍宝,去那海边好言相劝,让那孩童去别处玩耍便是。”
他想着,先礼后兵,尽量以温和的方式解决。
“父王!这岂不是向他服软?!”
敖丙一听,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就一个孩童罢了,我一人前去,便能将他打得哭爹喊娘!”
他实在无法理解父王为何如此畏首畏尾。
“你懂什么!”
敖广冷哼一声,瞪了敖丙一眼。
“那孩童如此年幼,便有这等灵宝护身,其背后定有高人,能和解,便尽量和解,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敖广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麻烦?”
敖丙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父王,您是不是忘了?我们龙族的烛龙老祖,可是混元大罗金仙!放眼整个洪荒,谁的背景能比我们龙族更大?”
他一脸骄傲地说道。
“就算那孩童的师尊是天道圣人又如何?是他先来我东海挑衅,我们占着理,难道还怕他不成?”
敖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敖广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糊涂了?
烛龙老祖乃是混元大罗金仙,是与道祖鸿钧同辈的存在。
有这等靠山在,我龙族何惧之有?
是那孩童先惹事,就算闹到紫霄宫去,他们龙族也占着理。
想到这里,敖广瞬间挺直了腰杆,浑浊的龙目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敖丙,沉声下令。
“丙儿,你说的对!”
“你即刻率领一队虾兵蟹将,前去将那顽童驱逐出我东海海域!”
“孩儿领命!”
敖丙闻言大喜,立刻转身,点齐兵马,气势汹汹地朝着海边而去。
与此同时。
海边的哪吒,正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敖丙带着虾兵蟹将赶到时,海边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还未完全平息的海浪。
“哼,跑得倒是挺快!”
敖丙冷哼一声,悻悻地带兵返回了水晶宫。
李府之内。
天玄子正板着脸,对刚刚瞬移回来的哪吒进行严厉的训斥。
“为师不是告诫过你,不要随意去东海搅动风浪吗?”
哪吒低着头,小声地嘟囔着。
“师尊,我就是觉得好玩嘛……”
“好玩?”
天玄子眉头一挑。
“你可知你今日之举,险些酿成大祸?若是那东海龙宫之人不问青红皂白,与你起了冲突,你当如何?”
看着师尊严厉的模样,哪吒也不敢再顶嘴。
出于对天玄子的尊重与敬畏,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东海边玩了。”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天玄子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让哪吒自行去玩耍。
哪吒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出了府邸。
他虽然答应了师尊不去东海,但陈塘关内,还有许多同龄的孩童可以一同玩乐。
由于李靖暗中传播,陈塘关的百姓都知道,李家的三公子,乃是女娲娘娘座下的灵珠子转世。
因此,非但没有人觉得他怀胎三年而生是妖孽,反而都将他视作神圣降世,对他颇为敬重。
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天玄子悄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命定的大闹东海,应该是就此消弭了。”
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天玄子悄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命定的大闹东海,应该是就此消弭了。”
……
与此同时。
商朝之地。
王都朝歌,繁华鼎盛。
这一日,金銮大殿之内,朝会正在进行。
商朝的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御座之上,当今人皇帝辛,正襟危坐,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一位老臣自队列中走出,手持玉笏,躬身行礼。
此人正是大商亚相,商容。
“启禀大王。”
商容声音洪亮,回荡在殿中。
“明日乃是三月十五,恰逢女娲娘娘圣诞之辰,还望大王驾临女娲宫,降香祭拜,为我大商祈福,为万民祈福。”
帝辛闻言,眉头微蹙,脸上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他身为当代人皇,身负人族气运,地位尊崇,何须去祭拜什么神明?
“女娲娘娘于国有何功德?”
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傲然,响彻大殿。
“为何值得寡人亲身前往拜之?”
他此言一出,殿下百官顿时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人皇竟敢质疑人族圣母的功德?
这可是闻所未闻之事。
商容心中一紧,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
“大王此言差矣!”
“女娲娘娘乃是上古正神,捏土造人,乃是我人族的圣母啊!”
“如此天大的功德,大王理应前往拜祭,以示我人族不忘根本之心。”
听闻这番话,帝辛脸上的不耐之色稍稍收敛。
他也知晓女娲造人的传说,明白其在人族中的地位。
既然是人族圣母,去祭拜一番,倒也说得过去。
“既如此,准奏。”
帝辛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明日,寡人便率文武百官,前往女娲宫降香。”
商容与众臣闻言,皆松了一口气,齐声高呼。
“大王圣明!”
次日,天朗气清。
帝辛身着王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城外的女娲庙。
庙宇庄严肃穆,香火鼎盛。
帝辛率领百官,依礼制行三跪九叩之礼,献上香火祭品。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并未发生任何异变。
祭拜完毕,帝辛便率众返回王宫,将此事抛之脑后。
又过一日,早朝之上。
亚相商容再次出列,神情肃穆。
“启禀大王,今日还需前往祭拜一位尊神。”
帝辛刚坐稳,听到这话,眉宇间又泛起一丝不悦。
怎么又要祭拜?这朝歌城的神明,未免也太多了些。
“又是何方神圣?”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烦。
“值得寡人一拜再拜?”
商容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回答。
“回大王,今日需祭拜的,乃是当今天帝,玄珩老祖。”
“玄珩老祖于我人族,亦有天大的功德!昔日巫妖量劫,妖族屠戮我人族先辈,欲以人族魂魄炼制屠巫剑,危难之际,正是玄珩老祖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独战两大妖皇、十大妖圣,护佑我人族血脉得以延续!”
“此等功德,与圣母女娲娘娘相比,亦不遑多让,我人族能有今日之兴盛,玄珩老祖功不可没,理当受我人族万世香火供奉!”
帝辛听完,脸上的烦躁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敬意。
身为当代人皇,他自然知晓那段黑暗的岁月。
原来天穹之上的那位天帝,竟对人族有过如此大恩。
“既是如此,自当拜之!”
帝辛当即拍板。
“传令下去,即刻摆驾,前往玄珩天帝庙!”
于是次日清晨,帝辛再次率领文武百官,来到城中另一座更为宏伟的庙宇前。
此庙供奉的,正是天帝玄珩。
帝辛与百官再次虔诚祭拜,献上香火。
与昨日一样,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祭拜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
与此同时。
天庭之地,弥罗宫内。
玄珩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云床上,忽然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了极为诧异的神色。
“怪哉,怪哉……”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人族,已有千八百年未曾大规模祭拜于我,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感到十分疑惑,于是继续深入推演天机。
然而推算出的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了。
帝辛先拜女娲,后拜自己,整个过程顺理成章,毫无变数。
这与他记忆中封神量劫的起源,截然不同。
按照原本的轨迹,帝辛应该是在祭拜女娲时,因见到女娲圣像貌美,心生亵渎,在女娲宫的墙壁上题下淫诗,从而触怒女娲圣人,引来轩辕坟三妖,开启了封神的序幕。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帝辛规规矩矩地拜完了女娲,又规规矩矩地拜完了自己,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
“这下,倒是有趣了。”
说着说着,玄珩嘴角笑意而起。
“没有了帝辛题诗,这场封神量劫,又该以何为开端呢?”
而在遥远的西方大地,须弥山中。
准提愁眉苦脸,对着接引抱怨道。
“师兄,这又是何必?”
“明明只要略施小计,引动帝辛心魔,让他对女娲圣像心生亵渎,便可轻易开启量劫,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还让那帝辛去拜了玄珩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