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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荒野孤栈
    中午十二点,目标携妻女进入游乐园休息区。本人无警惕动作,无隐藏通讯,全程陪伴女儿玩耍,情绪温和,无暴戾戾气。妻子冷静寡言,二人交流简短,默契度极高。孩童天真活泼,无异常。】

    

    他写完最后一笔,用力按压笔尖,纸张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抬手拨通鬼狼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风声,夹杂着荒野虫鸣,信号微弱卡顿。

    

    “喂。”鬼狼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还有一丝压制不住的戾气。

    

    “狼哥。”瘦猴压低声音,脊背紧贴冰冷墙面,语气谨慎,“我这边全天盯守,王志铁没有任何异常。今日出行纯为家庭游玩,全程放松,没有联络外人,没有探查动向,看不出任何报复和追踪的意图。”

    

    “没有异常?”鬼狼语气冷沉,带着明显的不信,“你确定?他昨夜碾压我六名死士,转头就能心安理得陪孩子游玩?”

    

    “我确定。”瘦猴诚恳回复,“我全程紧盯,他的眼神、动作、呼吸都极度生活化,没有半分伪装痕迹。他是真的想安稳过日子,大概率不会主动追击我们。昨夜手下留情,不是伪装,是真的不屑与我们纠缠。”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打火机点燃香烟的脆响,烟雾吞吐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老邢说的没错。”鬼狼语气低沉,“他不想在家门口见血,只要我们不折返江城,他不会主动出手。”

    

    “狼哥,那我们还要申请总部支援吗?”瘦猴小心翼翼询问,“若是对方无意追击,我们不如就此远离,保全性命。”

    

    “远离?”鬼狼低声嗤笑,笑声满是自嘲与阴狠,“我暗影折损数十精锐,边境据点尽数被毁,我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就这样灰溜溜离开,我这辈子都要被圈子里的人耻笑!”

    

    瘦猴喉结滚动,不敢再多言。

    

    他清楚,鬼狼的骄傲,早已在昨夜被碾碎,如今剩下的,只有偏执的恨意与不甘。

    

    “你继续盯着。”鬼狼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不要放松警惕,记录他的作息规律,摸清他的出行弱点。我在中转站休整两日,等伤员稳住伤势,总部批复支援,我再做打算。”

    

    “明白。”瘦猴低声应下。

    

    “切记,不要暴露,不要试探。”鬼狼再次叮嘱,“安分做眼线,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你只要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我知道。”

    

    通话挂断,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瘦猴缓缓放下手机,抬头望向远处明媚的游乐园。那边阳光和煦、欢声笑语,一派人间美好;而他身处的阴暗小屋,潮湿压抑、不见天光,永远困在黑暗之中。

    

    他低声呢喃,语气茫然又无奈:“到底要斗到什么时候……”

    

    晚间二十一点,边境荒郊。

    

    厚重的乌云遮盖整片夜空,没有星光,没有月色,漆黑的天幕压在荒芜的旷野之上。凛冽的晚风横扫枯黄杂草,野草肆意倒伏,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远处连绵的荒山轮廓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片区域远离城镇,无人居住,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路灯,甚至连一条正规公路都没有。泥泞的土路蜿蜒曲折,深陷的车辙密密麻麻,常年只有灰色地带的车辆从此通行。

    

    荒坡深处,一座废弃的老旧物资中转站隐匿在杂草丛林之间。

    

    建筑通体由灰色水泥浇筑,墙面斑驳脱落,布满风化裂痕,外墙残留着早已褪色的老旧喷涂标语。四周缠绕着生锈的铁丝网,网丝扭曲断裂,墙角堆满废弃的铁皮桶、破损木箱,腐烂的杂物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与铁锈味。

    

    这里曾是早年物流中转仓库,废弃多年,无人问津,偏僻闭塞,完美成为暗影残党的临时藏身巢穴。

    

    仓库内部,灯光昏暗暗沉。

    

    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悬挂在横梁之上,灯泡表面蒙着厚重灰尘,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线,照亮狭小的活动区域。仓库空旷辽阔,堆放着大量密封黑色木箱,箱身印着陌生的外文标识,里面塞满武器、弹药、违禁物资。

    

    地面铺着简陋的防潮帆布,十几名黑衣横七竖八倚靠木箱坐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狼狈。昨夜重伤的六名手下躺在最内侧,断骨处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纱布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伤口发炎红肿,脸色惨白如纸,压抑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在空旷仓库里回荡。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汗臭味、烟草味,浑浊厚重,令人窒息。

    

    老邢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简易地形图,指尖在图纸上反复勾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奔波一夜,他眼底布满疲惫,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压抑。

    

    “邢哥,总部那边回话了吗?”一名短发壮汉开口询问,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焦虑。

    

    “回了。”老邢放下图纸,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总部近期人手紧张,跨境调动受限,最快七日之后,才能调拨五名精锐过来支援。而且物资补给有限,只能维持我们基础生存。”

    

    “七日?”壮汉脸色一变,语气慌张,“我们现在伤员过半,战力残缺,这座中转站毫无防御工事,一旦被人探查发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七日时间,变数太大了!”

    

    “我清楚。”老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但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江城那边,瘦猴还在实时传回情报,王志铁近期没有出行动向,一心陪伴家人,暂时不会追击我们。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隐蔽蛰伏,熬到支援抵达。”

    

    众人沉默,低落的情绪蔓延开来。

    

    昨夜那碾压式的惨败,如同烙印刻在每个人心底。那道看似温和的人影,成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仓库二楼,狭小的阁楼房间。

    

    鬼狼独自站在破旧窗前,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蒂灰烬不断掉落,落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之上。他望着窗外漆黑荒芜的旷野,侧脸刀疤在昏暗灯光下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阴翳与不甘。

    

    房门被轻轻推开,老邢缓步走入房间,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狼哥,喝点水。”老邢将水杯放在桌角,语气放缓,“伤员已经全部上药包扎,炎症暂时压制住了,没有生命危险。我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值守,外围布下了预警陷阱,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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