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和蔡于纬通完电话,脸色变得凝重,杜晖正犹豫着想开口问问情况,毕竟刚才秦峰和胡东贵的通话,他虽然没听全,但也感觉出气氛不对。
“秦书记,刚才是县纪委胡书记打来的……”杜晖小心翼翼地问。
秦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因为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是梁勇的名字。
正好,秦峰也想找梁勇问问清楚张玉英那边的情况。
电话一接通,梁勇就抢先说道:
“秦书记,是我,梁勇!有重大情况向您汇报!张玉英她老实交代了!这里面,案中有案!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
案中有案?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秦峰。
秦峰原本以为,这最多就是一起基层干部作风不正的案子,顶多牵扯到马国兴个人的腐化堕落,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权力包庇。
没想到,居然是案中有案?
秦峰的好奇心被勾得死死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案子里,到底还有什么内情?张玉英和马国兴,又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在所里等我,我立即过去!”
电话里说不清楚,秦峰必须当面听梁勇汇报,亲自判断。
“杜晖,走,去镇派出所!”
杜晖也听出事情紧急,不敢多问,连忙发动车子,载着秦峰,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往光明镇派出所。
车子刚在派出所院子里停稳,秦峰就推门下车,梁勇立刻迎了上来,将秦峰和跟在后面的杜晖带到了一个小会议室,并反手关上了门。
“秦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我把张玉英带回来之后,知道硬问没用,我就跟她说了实话。
告诉她马国兴已经被县纪委从蔡书记办公室带走了,带走她的是县纪委,更高层面的领导已经准备插手此事。她还真就被吓破了胆子。所以一下子就老是招了。”
秦峰急问:“张玉英到底交代了什么?你刚才还说什么,案中有案?”
梁勇点点头。
“据张玉英初步交代——她是受人指使,以强奸为名,故意陷害的马国兴!”
“什么?!”杜晖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滚圆。
秦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也是忍不住心头一震,他不禁回想起那天,张玉英声泪俱下,细节详尽地控诉马国兴的场景。
“这个张玉英,当时在我办公室里,跟我说起她是如何遭到马国兴的强奸,过程描述得非常详细,时间、地点、动作……
眼泪还流个不停,情绪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我都被她骗过去了,还想着要为她主持公道。没想到,全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然而,梁勇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胡编乱造。张玉英说,她确实是遭到了强奸,这一点,她当时跟您描述的恐惧、痛苦和屈辱,很可能是真的。但是——强奸她的人,是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秦峰和杜晖又懵了。
这转折来得也太离奇了吧。
难道这就是梁勇所说的案中有案?强奸是真的,但对象错了?诬陷是真的,但背后有更强大的黑手?
秦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急剧反转的剧情,他用眼神示意梁勇继续说下去。
“据张玉英交代,那个真正的施暴者,是县委书记蔡于纬的亲弟弟,叫蔡于麟。”
秦峰和杜晖当即吃了一大惊,两人脸上都各自写满了骇然。
这居然牵涉到了县委书记蔡于纬?是蔡于纬的弟弟蔡于麟干的好事?
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蔡于麟,比蔡书记小七八岁,这人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家哥哥是县委书记,在安平县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简直就是横着走。没人敢惹,也没人管得了。
那时临近新年的时候。县里搞了一个晚会,张玉英当时也去了。就是在那个晚会上,蔡于麟看中了张玉英。
人家都是一个已婚妇女,肯定不愿意啊,谁知道,蔡于麟不罢休,伙同几个跟他一起混的狐朋狗友,轮番给张玉英灌酒。
张玉英推脱不掉,又不敢翻脸,就被灌了不少,迷迷糊糊的。晚会散场后,她就坐车回光明镇里。可蔡于麟,带着两个人,开车截住了张玉英的车子……”
秦峰下意识地反问:“在车里,蔡于麟就把张玉英给那个啥了?”
梁勇点了点头。
“对!就在那辆车上,蔡于麟就把张玉英给强暴了。最可气,张玉英的老公,当时就坐在驾驶室里!他就别说报警了,连喊救命的勇气都没有!”
秦峰强压着怒火,继续追问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事后,张玉英反而转过头来,把这天大的罪名,诬陷给了马国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因为害怕蔡于纬的权势?还是有别的的原因?”
梁勇叹了口气,他继续转述张玉英的供述。
“张玉英在事发后,她哭着喊着要去报警,要去告蔡于麟那个畜生!但是她老公,坚决不让!
因为蔡于麟私下承诺,把他从镇里调到县里某个好单位。她老公一听,立即就答应了!他觉得这是因祸得福,换来了一个大好前程!
她老公还反过来逼迫她。说蔡于纬是县委书记,谁也动不了他弟弟,反而会把自己一家都害死。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更恶毒的主意——他让张玉英,把这件事,赖到马国兴头上!因为马国兴以前在工作调度上,为难过他,他一直怀恨在心。
张玉英起初死活不肯。她觉得这太缺德了,马国兴再怎么样,也没对她做过那种事。
可是,她老公用最难听的话骂她,说她是‘脏东西’、‘破鞋’,给她父母施压,最后甚至以离婚、让她在镇上身败名裂来威胁她。
张玉英本身性格就有些软弱,又刚遭受了巨大的身心创伤,在多重压力下,精神几乎崩溃。最后她就答应了。”
秦峰觉得很恶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