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的人走了。
星魂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唐昊。
“唐昊先生，还好吗？”
唐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
星魂笑了笑。
“那就好。”
“唐昊先生，那两只魂兽你打算怎么办？”
唐昊沉默了片刻，然后艰难地站起身。
“陛下那边对十万年魂兽也有想法吗？”
旋即视线看着星魂，焱妃以及旁边的六剑奴等人。
此话一出，唐三，小舞等人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若是天斗帝国也想要对大明二明动手，现在即便是有着唐昊在，他们也要全军覆没。
星魂看着唐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陛下没有这个想法，不过……”
说着，星魂的视线看向了一旁奄奄一息的泰坦巨猿：“即便是我们不动手，它也要死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在场的唐三等人也是脸色一变，看向了泰坦巨猿。
“二明……”
小舞蹲在泰坦巨猿巨大的头颅旁，双手捧着他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泰坦巨猿的眼睛微微睁着，瞳孔中的光芒越来越淡。
“小舞姐……别哭……”它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之烛，“我……不疼……”
“你骗人……”小舞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你从小到大最怕疼……你骗人……”
泰坦巨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这次……真不疼……”
唐三站在小舞身后，双手攥紧，指甲刺进掌心。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面对十万年魂兽的死亡，他一个魂宗，什么都做不了。
他恨这种无力感。
唐昊依旧跪在一旁，沉默不语，鲜血还在从他身上的伤口渗出。
“十万年魂兽。”
星魂的声音平静，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泰坦巨猿，森林之王……确实值得一看。”
天青牛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杀意，巨大的身躯微微绷紧。
“人类，你想做什么？”
星魂抬起头，看了天青牛蟒一眼。
“别紧张。如果我想杀你们，刚才就会和武魂殿的人联手。”
天青牛蟒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星魂蹲下身，右手按在泰坦巨猿胸口的伤口上方。
紫色的魂力从掌心涌出，如同水波一般向伤口周围扩散。
“你在做什么？”唐三警惕地问道。
星魂没有抬头。
“延缓它的死亡。”
紫色的魂力覆盖在死亡蛛皇的气息之上，虽然没有将其驱散，但确实减缓了侵蚀的速度。
泰坦巨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小舞眼中涌上一丝希望的光芒。
“你能救二明？”
星魂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能。死亡蛛皇的魂力已经侵蚀了它的核心，除非神级强者出手，否则谁也救不了它。”
小舞眼中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
星魂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舞。
“但我可以给它一个机会。”
唐三皱眉：“什么机会？”
星魂的目光移向泰坦巨猿。
“成为十万年魂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昊握紧昊天锤的手猛地一紧。
唐三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舞更是下意识地挡在二明身前，眼中满是惊惧和愤怒。
“不行！”
“小舞姐……”泰坦巨猿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说下去。”
星魂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只猴子比这些人类清醒多了。
“十万年魂兽死后，魂环会自动消散，除非被合适的人类魂师吸收。但那样的话，魂兽的意识会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紫色的魂力在指尖流转。
“但还有一种方式——献祭。”
“魂兽自愿将魂环和魂骨献给特定的人类，在这个过程中，魂兽的意识可以保留一部分，甚至……在某种条件下，有重生的可能。”
重生。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天青牛蟒的竖瞳猛地一缩。
“献祭？让老二献祭给人类？”
“不是随便哪个人类。”星魂的目光缓缓转向嬴政的方向。
“是献祭给陛下。”
星魂看着泰坦巨猿，开口缓缓说道。
“陛下的武魂是传国玉玺，皇道之气，万法不侵。若你能献祭给陛下，你的魂环将成为陛下的一部分，你的意识也会被皇道之气滋养，不会消散。”
“未来若有机缘……”他顿了顿，“或许还能重聚身形。”
森林里安静了下来。
小舞抱着二明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献祭给那个天斗皇帝？
她没见过嬴政，但从唐三和宁风致的对话中，她知道那个人深不可测、一言九鼎。
连比比东都在他面前铩羽而归，连武魂殿都忌惮三分。
唐昊抬起头，看了星魂一眼。
“星魂护法好算计。”唐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陛下在千里之外，就把棋都算好了。”
星魂微微一笑。
“陛下只是觉得，一只十万年魂兽死在星斗大森林里，魂环消散，太过可惜。”
“与其便宜了武魂殿，不如……留给有用的人。”
天青牛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愤怒。
“你们人类，把我们的命当成什么了？”
星魂看向它，语气依旧平静。
“命就是命。你们的命是命，人类的命也是命。比比东要杀你们，拿你们的魂环提升自己。陛下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彻底消散，还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天青牛蟒沉默了。
泰坦巨猿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那个皇帝……会保护小舞姐吗？”
星魂看着他。
“陛下已经说了，天斗城保那只小兔子。只要她在天斗城一天，武魂殿的手就伸不进来。”
“这是陛下的承诺。”
泰坦巨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小舞。
“小舞姐……”
小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二明，你不要……”
“小舞姐，我快死了。”泰坦巨猿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死亡，“与其白白死掉，不如……给小舞姐换一个靠山。”
它看向星魂。
“我答应了。”
“我愿意献祭给那位陛下。”
小舞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二明说得对。他快死了，谁也救不了他。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小舞姐……”泰坦巨猿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别哭……我不是死……我只是……换个方式……陪着你……”
它抬起头，看向星魂。
“我该怎么做？”
星魂走到它面前，右手按在它的额头上。
“放松。不要抵抗。想象你的魂环和魂骨……去往陛下的方向。”
“剩下的，陛下会处理。”
紫色的光芒从星魂掌心亮起，笼罩了泰坦巨猿巨大的身躯。
唐三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觉得不甘——二明的魂环本该留给小舞，或者留给更合适的人。但他也知道，二明快死了，如果不献祭，它的魂环就会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小舞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唐昊依旧跪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今晚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力气，失去了不知道多少血，换来的只是让二明晚死了一刻钟。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泰坦巨猿巨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它胸口升起，缓缓凝聚成一个红色的魂环。
十万年魂环。
星魂收回手，后退一步。
“陛下的皇道之气会指引方向。让魂环自己去吧。”
红色的魂环悬浮在泰坦巨猿的尸体上方，缓缓旋转。
然后，它动了。
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划过夜空，向天斗城的方向飞去。
在那一瞬间，小舞仿佛听到了二明最后的声音。
“小舞姐，保重。”
红色的光芒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小舞扑在泰坦巨猿已经冰冷的尸体上，放声痛哭。
天青牛蟒垂下巨大的头颅，竖瞳中满是悲伤。
唐三搂着小舞，仰头看着金色魂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唐昊终于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父亲！”
唐三冲过去，扶起唐昊。
“没事……只是累了……”唐昊的声音虚弱，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个人面对七位封号斗罗围攻，即便是他昊天斗罗，也扛不住。
若不是星魂他们出现，唐昊必然会死在比比东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