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

    

    议事大厅。

    

    唐啸坐在宗主位置上，面前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已经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株通体金黄的仙草，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整个大厅都被这光芒染得亮了几分。

    

    菊斗罗月关站在大殿中央，笑眯眯的，像一只狐狸。

    

    “唐宗主，这是教皇冕下的一点心意。”

    

    唐啸看着那株仙草，没有说话。

    

    大殿两侧，坐着昊天宗的长老们。

    

    有的盯着仙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有的皱着眉头，神情凝重；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武魂殿的好意，我收到了。”唐啸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结盟的事，不是一株仙草就能定的。”

    

    月关笑容不变：“唐宗主误会了。这株仙草只是见面礼，不是条件。教皇冕下是真心想和昊天宗和解。”

    

    “和解？”二长老冷笑一声，“武魂殿追杀昊天宗几十年，死了多少人，现在说和解就和解？”

    

    月关看着他，笑容不变：“当年的事，是千寻疾教皇的错。现在千寻疾教皇已经死了，武魂殿换了教皇。新的教皇，有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三长老开口，声音带着质疑，“什么想法？”

    

    “让昊天宗重新出世。”月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武魂殿愿意支持昊天宗，恢复当年的地位。封山几十年，昊天宗就不想出去吗？”

    

    大厅安静了一瞬。

    

    重新出世。

    

    这是昊天宗封山几十年来，每个人都在想，但没人敢说的事。

    

    四长老咳嗽了一声：“出去？怎么出去？当年我们是被武魂殿逼得封山的，现在武魂殿说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出去？出去之后呢？听武魂殿的？”

    

    月关看着他，笑容不变：“武魂殿不是要昊天宗听话，是要昊天宗做朋友。”

    

    “朋友？”二长老又开口了，“武魂殿的朋友，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月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唐啸。

    

    唐啸的手指敲了敲扶手。

    

    “武魂殿想要什么？”

    

    月关看着他。

    

    “昊天宗和天斗帝国的关系，最近有点紧张。”月关顿了顿，“唐昊打了北疆，用的是昊天锤。天斗帝国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武魂殿愿意做昊天宗的盟友，共同应对天斗帝国。”

    

    唐啸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不敢。”月关微微欠身，“教皇冕下只是觉得，昊天宗现在需要一个朋友。天斗帝国的皇帝嬴政，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他在北疆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随后，月关向唐啸等人告别，离开了昊天宗。

    

    大厅又安静了。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三长老开口：“宗主，武魂殿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理。唐昊确实打了北疆，天斗帝国那边肯定记着这笔账。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天斗帝国找上门来，被动的是我们。”

    

    二长老立刻反驳：“武魂殿比天斗帝国更危险。天斗帝国最多要个说法，武魂殿是要我们的命。你忘了这些年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

    

    四长老插话：“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千寻疾，现在是比比东。比比东这个女人，心思深，但做事比千寻疾有分寸。”

    

    “有分寸？”二长老冷笑，“她把我们逼得封山，你管这叫有分寸？”

    

    “够了。”唐啸打断他们，声音很沉，“都别吵了。”

    

    大厅安静了下来。

    

    唐啸看着面前的玉盒，看着那株仙草，沉默了很久。

    

    “武魂殿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唐昊打了北疆，天斗帝国不会善罢甘休。”

    

    “嬴政那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他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十二岁登基，手下封号斗罗好几个，连卫庄都为他卖命。”

    

    他转过身，看着长老们。

    

    “但武魂殿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拉拢我们，是想让我们和天斗帝国打，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三长老问：“那宗主的意思是……”

    

    “先拖着。”唐啸走回座位，坐下，“不答应，也不拒绝。看看天斗帝国那边什么反应。如果天斗帝国真来找麻烦，我们再考虑要不要接武魂殿的手。”

    

    四长老点头：“宗主说得对。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靠。等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

    

    二长老还想说什么，被唐啸抬手制止了。

    

    “就这样定了。”唐啸的声音不容置疑，“武魂殿那边，派人回个话，说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天斗帝国那边，让在外面的人盯紧点，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回来。”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再说话。

    

    唐啸看着面前的玉盒，沉默了片刻。

    

    “这株仙草，收起来。”

    

    他站起身，走出大厅。

    

    昊天宗山门外。

    

    月关走出山门，回头看了一眼。

    

    巍峨的山峰隐藏在云雾中，看不清全貌。

    

    昊天宗就在那云雾深处，封山几十年，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

    

    一位红衣主教走上前，看着月关恭敬道：“大人，唐啸怎么说？”

    

    “没答应，也没拒绝。”月关收起笑容，“唐啸不傻，他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那教皇冕下的任务……”

    

    “完成了。”月关转身，朝山下走去，“话带到了，东西送到了。他们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

    

    红衣主教跟上：“那我们接下来……”

    

    “等。”月关的声音很平静，“等天斗帝国和昊天宗打起来，打起来之后，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这位主教没有再问。

    

    两人消失在树林中。

    

    ……

    

    天斗城，东宫。

    

    赵高从暗处走出来。

    

    “陛下，昊天宗那边有消息了。”

    

    嬴政没有抬头：“说。”

    

    “武魂殿的菊斗罗去了昊天宗，见了唐啸。带了一株仙草，说是要结盟，支持昊天宗重新出世。”

    

    嬴政的笔尖停了一下。

    

    “唐啸怎么说？”

    

    “没答应，也没拒绝。说要考虑考虑。”

    

    嬴政放下笔，抬起头。

    

    “唐啸不傻。”

    

    赵高愣了一下：“陛下是说……”

    

    “武魂殿想让他和朕打，他不打。”嬴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他想看看，朕和武魂殿，谁会先动。谁赢了，他站谁那边。”

    

    赵高若有所思：“那陛下打算怎么做？”

    

    嬴政没有回答。

    

    他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等。”

    

    赵高没有再问，退回了暗处。

    

    嬴政批完一份奏折，放入一枚铜钱。天枰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昊天宗在等，武魂殿在等，他也在等。

    

    都在等。

    

    谁先动，谁就可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