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
教皇殿。
夕阳从巨大的彩窗中斜射进来，在大殿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金色的穹顶高耸入云，仿佛连通着天空与大地。
比比东坐在教皇宝座上，玉腿翘起，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扶手。
殿外传来脚步声。
胡列娜走了进来，金色短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身后，月关和鬼魅一左一右，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老师。”
胡列娜单膝跪地。
月关和鬼魅同时躬身：“教皇冕下。”
比比东的手指停了。
她的视线落在胡列娜手中捧着的玉盒上——那是嬴政给她的仙品药草。
“起来说话。”
胡列娜站起身，双手捧着玉盒，举过头顶。
“老师，这是嬴政给的仙草——魅惑之花，适合我的武魂。”
比比东没有说话。
月关上前，接过玉盒，打开，放在比比东面前。
一株粉红色，散发着魅惑气息的花朵躺在盒中，香气弥漫大殿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但整个大殿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粉红。
比比东看着那株魅惑之花，沉默了片刻。
“他主动给的？”
“是。”胡列娜的声音低了几分，“他说……因为我是他的同路人。那天，是。”
比比东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
“说说吧，这次去落日森林，你都看到了什么。”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
“老师，嬴政……已经是魂王了。”
大殿安静了一瞬。
“十二岁的魂王……”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敲扶手的节奏乱了一拍。
“继续。”
“他的魂环配置是两紫三黑。第一魂环就是千年，第五魂环吸收了八万年的暗影魔熊。”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魂环就是千年？”
她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
月关补充道：“他的肉身很强。八万年的暗影魔熊，正面硬撼，他只退了半步。”
比比东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魂技呢？”
胡列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四魂技叫‘车同轨’，是规则类领域。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敌人的速度被强制压到同一水平线。快的被压慢，慢的被拉快。但快的被压慢是削弱，慢的被拉快不会变强。”
鬼魅的声音很低：“规则类领域。不是控制，是规则。控制可以被挣脱，规则——除非比规则更强，否则只能服从。”
比比东没有说话。
胡列娜继续说：“第五魂技叫‘度同制’，是法则类。”
这一次，比比东的眼神猛地一凝。
“法则类？”
“是。”月关接话，“他在我们面前展示过。设定的规则是——禁止第七魂技。”
“赵高试了。他是封号斗罗，武魂是暗影蛛皇。他的第七魂技‘蛛皇真身’刚凝聚就被强行打断，反噬吐血。”
鬼魅补充：“我也试了。强行违抗，反噬很强，会受重伤。”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没有敲扶手——她忘记了。
“法则类……第五魂环……十二岁……”
她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很轻。
像是在咀嚼，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还有呢？”
月关上前一步：“嬴政身边有一个女人，阴阳家的月神。她的探测能力远超封号斗罗——五十里外精准锁定魂兽的种类和年限。”
“臣的探测范围是十里。”月关的声音有些涩，“她至少五十里。”
比比东的眉头深深皱起。
“还有。”鬼魅开口，“我们在落日森林发现了一个山谷，里面长满了仙草。至少四十株，其中三株是极品。月神全部收割，一株不留。”
“嬴政给了胡列娜一株。臣看到的那株奇茸通天菊——和臣的武魂同名——也被他收走了。”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视线看向大殿之外。
“四十七株仙草……阴阳家……规则类……法则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胡列娜低着头，没有说话。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独孤博呢？”比比东忽然问。
鬼魅回答：“独孤博的药园就是那个山谷。他回来了，很愤怒，但没敢动手。嬴政说阴阳家能解他的毒，他妥协了。”
“妥协了？”
“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但臣看他那个样子，早晚会投靠嬴政。”
比比东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二岁，魂王，两紫三黑，规则类第四魂技，法则类第五魂技。身边有赵高、月神，有六剑奴，有盖聂、卫庄，有阴阳家，有四十七株仙草。”
她转过身，看着胡列娜。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胡列娜沉默了片刻。
“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但他……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坐在那里批奏折的时候，像一座山。他出手的时候，像一把刀。他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她抬起头，看着比比东。
“他不说谎。他说要做什么，就真的会去做。”
比比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去，久久无言。
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天斗帝国的武魂殿资源翻倍。”
“同时接触接触天斗帝国的那些贵族，能够为我们所用最好。”
“嬴政终将是我们武魂殿的最大敌人！”
武魂殿最大敌人？！
闻言，胡列娜，菊，鬼三人都是微微一怔，同时也是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月关躬身：“是。”
比比东顿了顿。
“还有——让千仞雪回来。”
胡列娜抬起头，看着老师。
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但胡列娜听出了那平静
“告诉她，武魂殿需要她。”
胡列娜露出一抹异色，低头：“是。”
“下去吧。”
比比东没有转身。
三人躬身，退出了教皇殿。
大殿里只剩下比比东一人。
她坐在宝座上，手指又开始敲着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乱。
“十二岁……魂王……法则类……”
她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她见过无数天才。
千仞雪、胡列娜、邪月、焱——武魂殿培养的每一个天才，她都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但嬴政的极限，她看不到……
那个少年，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比比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嬴政！嬴政……”
“这个小家伙远超我的预期，已经是值得我认真对待了。”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只敲扶手的手，节奏还是乱的。
殿外，胡列娜走出教皇殿，月光洒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盒，那株狐尾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同路人……”
她低声重复着嬴政的话，神情复杂。
月关走到她身边：“娜娜，走吧。”
胡列娜收起玉盒，转身。
她回头看了一眼教皇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天斗的方向。
然后，她走了。
夜风吹过，将她的金色短发吹得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