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天斗城万籁俱寂,月光被乌云遮蔽。
雪崩站在府邸的最高处,看着东宫的方向,眼神阴冷。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了太久的恨意终于要发泄出来了。
“嬴政……”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雪崩抬起手,缓缓落下。
“动手。”
两个字落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城外,三千铁骑点燃了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扑向城门,铁蹄踏碎了深夜的寂静,大地在颤抖。
与此同时。
城内。
五百死士从暗处涌出,黑衣黑刀,直扑东宫而去。
他们的脚步无声,但杀气浓得像实质。
禁军之中,雪崩的人同时发难。守门将领被一刀割喉,倒在了自己的血泊里,眼睛瞪得滚圆。
“嬴政——”
雪崩的嘴角上扬,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极其狰狞。
“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
东宫。
嬴政坐在案前,批阅着奏折。
烛火跳动,他的影子在墙上稳如磐石。天枰在身旁,左边的方石沉默地压着,右边的铜钱又堆了一小碟。
外面隐隐传来喊杀声,铁蹄声,刀剑碰撞声。
嬴政脸色平静,没有抬头。
赵高从暗处走了出来,低声道:“殿下,他们动手了。”
嬴政批阅完一份奏折,放入一枚铜钱,缓缓抬头道:“知道了。”
视线看向了大殿之外,一片黑暗。
“行动吧!”
赵高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没有去东宫门口,而是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嬴政回神,拿起一份奏折,继续批阅起来。
东宫之外。
五百死士冲向东宫,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四周火光大亮。
数千铁甲军从暗处涌出,弓弩手站在屋顶,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啊啊啊——”
“啊啊——”
死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出痛苦的哀嚎,倒下了一大片。
死士首领见此一幕,怒吼一声:“杀出去!”
死士们闻言,奋死反击。
但是铁甲军的阵型严整如墙,盾牌叠着盾牌,长枪从缝隙中刺出,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黑暗中,还有无数黑影在穿梭——罗网杀手。
他们不穿铠甲,不举盾牌,只是无声的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生命。
一炷香。
仅仅一炷香。
五百死士,无一生还。
六剑奴中的一人站在高处,神情冷漠地看着这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
“殿下说了,一个不留…”
城外。
三千铁骑冲向城门,铁蹄震得大地轰鸣。
城门忽然打开。
领头的将领见此一幕大喜,挥剑怒吼:“冲进去,活捉嬴政,赏万金,封万户侯。”
三千铁骑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门。
但是迎接他们的,不是敞开的街道,而是一个人。
赵高。
他站在城门的正中央,笑眯眯的,像是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狐狸。
月光照耀在他阴柔的脸上,那双眼睛眯成了缝,缝里透着寒光,冷得像刀。
“终于来了吗?”
“等你们好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铁蹄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陵
将领脸色一变,想要勒住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赵高抬起手。
魂环亮起——两黄,两紫,五黑。
九个魂环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像是九轮悬在空中的月亮。
封号斗罗!
见此一幕,三千铁骑瞬间乱了。
战马嘶鸣,骑士惊呼,有人想要掉头,但后面的队伍还在往前,人挤人,马撞马。
赵高笑了。
“殿下说,明天之前不能死人。”
顿了顿,赵高看着三千铁骑,神情露出一丝冷意:“但明天……已经到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黑暗之中,无数的罗网杀手涌出。
他们不是从城墙上跳下来的,不是从两翼包抄,他们是从铁骑阵中冒出来的。
那些被收买的“禁军”,那些“投靠”雪崩身边将领的亲兵,在这一刻终于是露出了獠牙。
箭矢如雨,刀光如雪。
三千铁骑,在这一刻,瞬间溃败不成军。
将领临死前,看着赵高,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不应该……在东宫……”
赵高低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笑容不变。
“谁告诉你,我在东宫的?!”
将领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回答不了了。
赵高看着鲜血淋漓的街道,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身后的火光映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禁军大营。
那些投靠雪崩的将领,正准备接应城外铁骑。
他们刚刚拔出剑,却发现身边的亲兵突然倒戈。
刀锋架在脖子上,冰凉刺骨。
“你们——!”
一个将领怒吼,但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后的亲兵,面无表情地把刀往前推了一寸。
“对不起,我们是罗网的人。”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另一个将领临死前瞪大眼睛:“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埋下的人……”
亲兵擦着刀上的血,淡淡道:“从一开始。”
---
武魂殿分殿。
喊杀声从东宫方向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胡列娜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的动静,神情复杂。她的手攥着窗框,指节发白。
菊斗罗和鬼斗罗站在她身后,同样没有睡。
忽然,菊斗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一种感觉——从子时开始,就有两道目光锁在他和鬼斗罗身上。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只是“注视”。但那种注视,让他这个九十五级封号斗罗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屋檐,看向远处的高楼。
月光下,两个身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白衣,黑衣。一个腰间有剑,一个长发披散。
他们背对着武魂殿分殿的方向,视线看向那喊杀震天的来源之地。
但菊斗罗知道——如果他和鬼斗罗敢动,那两把剑会在半息之内出鞘。
“流沙之主,卫庄。”菊斗罗低声说。
鬼斗罗也察觉到了,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另一个是剑圣,盖聂。”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不是来看戏的。
他们是来告诉他们:这场戏,你们只能看。
胡列娜察觉到两位爷爷的异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高楼之上,已经空了。
“菊爷爷,怎么了?”
菊斗罗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只是觉得……这场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
消息传回雪崩府邸时,已经晚了。
“什么……全灭了?”
雪崩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不再颤抖,因为整个人都在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大门被一脚踹开。
赵高带着铁甲军走了进来,阴冷一笑。
他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蚂蚁。
“雪崩殿下,太子殿下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
雪崩颤抖着抬头。
赵高缓缓道:“你输了!”
闻言,雪崩面如死灰,全身软趴趴的,没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