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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海龙族，离了七星龙岛封印之地，秦言并未急于直奔那传说中凶险莫测的“北冥绝域”。
他如今虽已成圣，但对无量海深处的了解终究有限，尤其关乎上古遗迹、生命禁地，更需谨慎。
他收敛圣威，将气息模拟在九星尊者巅峰，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沿着既定的北方航线，不疾不徐地前行。
每路过一些规模尚可、消息灵通的岛屿或海上坊市，便会停下脚步，或于酒楼茶肆独酌，或于交易集市逡巡，
悄然收集着关于北方海域、关于“北冥绝域”、乃至关于整个无量海近期动向的各种传闻消息。
这一日，他抵达了一座名为“寒星岛”的中型岛屿
。此岛位于北方航线一处重要节点，因盛产一种名为“寒星铁”的稀有炼器材料而繁华，岛上汇聚了来自各方的修士、商队、佣兵，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
秦言登上岛屿，缴纳了灵石，信步走入岛上最为热闹的“观潮坊市”。
坊市依山傍海而建，街道以巨大的冰川条石铺就，两旁店铺秦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药香、矿石气息以及各种灵力波动。
他寻了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名为“听涛阁”的酒楼，在二楼临窗的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本地特产的“冰魄寒泉酿”，
几样精致海味，自斟自饮，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笼罩了整个酒楼，过滤着嘈杂人声中蕴含的信息碎片。
起初，谈论的多是些寻常话题：某处海域发现了罕见妖兽的踪迹，某位散修尊者成功猎杀七星海王兽，
某两家商会为了一条新发现的矿脉起了冲突，又有哪位海外散修大能新近突破……秦言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楼梯口一阵喧哗，涌上来七八名气息彪悍、装束各异、修为最低也有七星王者的修士。
他们显然刚从某次远航或冒险中归来，身上带着未散的血腥气与风霜，脸上既有疲惫，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行人占据了大厅中央最大的桌子，呼喝着上酒上菜，声音洪亮，立刻成为焦点。
“……他娘的，这次‘黑水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老子差点被那‘九头冥蛇’的毒雾给化了！”
“可不是！不过收获也大，那几株‘幽冥藻’和‘阴魂铁’，够咱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嘿嘿，说起收获，你们听说了没？北边，出大事了！”
“北边？‘北冥绝域’？能出啥事？那鬼地方除了要命的寒潮和空间裂缝，还能有啥？”
“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一名脸上带疤、气息已达八星王者的赤膊大汉，猛灌一口烈酒，压低了些声音，
却依旧能让整个二楼听得清楚，“人鱼国的古遗迹，有动静了！据说外围的‘迷天幻海大阵’出现了周期性的衰弱，已经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
摸到了边缘，带出来些不得了的东西！”
“人鱼国？那个传说中的上古霸主？”
“真的假的？人鱼国不是早就湮灭在‘北冥绝域’深处，化为死地了吗？”
“千真万确！”另一名瘦削老者接口，眼中闪烁着精光，“老朽有个生死之交，在‘玄龟阁’当供奉，前日刚收到秘讯。
人鱼国遗迹外围的‘珊瑚海’区域，阵法出现裂痕，有浓郁的古老灵气和宝光外泄！已经惊动了不少大势力，据说连‘冰魄神宫’、‘怒鲸殿’的人都派人去探查了！
甚至……有传言，混沌神殿和天火神殿那边，似乎也有所异动，只是尚未大规模派遣人手，可能是在观望，或者暗中已有行动！”
“人鱼国啊……”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喃喃道，语气带着敬畏与向往，“那可是上古时期，能与全盛时的海龙族分庭抗礼，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无上神国！
其国主‘玲珑大圣’，乃是大圣巅峰的存在，麾下‘七海将军’据说个个都是圣人王级别的强者！
其国力之盛，宝物之多，功法之奇，堪称无量海一段传奇。
可惜，一夜之间，举国消失，连同其所在的‘玲珑海境’一起，化作了如今的‘北冥绝域’，成了连圣人都不敢轻易深入的死亡禁区。”
“大圣？圣人王？”旁边有年轻修士倒吸凉气，“前辈，圣人之上，究竟是何等境界？我等只知尊者之上为圣，却不知圣境亦有高下。”
那中年文士显然见识颇广，捋须道：“圣人超凡入圣，掌控法则，与天地同寿。然圣道无涯，其内亦有三大天堑。
初入圣境，为普通圣人，初步融合法则，开辟圣域。
其上，为圣人王，需将自身圣域修炼到极致，演化出独属于自身的‘王道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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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镇压同阶，言出法随，在圣人中称王！圣人王之上，便是大圣！
此等存在，已将自身法则与大道初步相合，举手投足蕴含部分天地伟力，可开辟道统，影响一界气运，乃是真正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存在！
如当年的海龙大圣敖溟，玲珑大圣，皆是此等人物。
每个大境界，又分初、中、后、巅峰四小境，每一小境的差距，都犹如天渊。”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又觉自身渺小如尘。
疤脸大汉嘿然笑道：“所以说，这人鱼国遗迹，哪怕只是外围的‘珊瑚海’区域，随便流出点东西，都够咱们受用无穷了！
据说里面有一种名为‘玲珑珊瑚’的奇物，乃人鱼国独有，是炼制顶级法宝、甚至塑造圣人分身的绝佳材料，更能助人悟道，神妙无穷。
这次遗迹松动，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之疯狂。”
“玲珑珊瑚……”角落里的秦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他此行北冥，本就有为玄冰神女重塑身躯的打算，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核心材料。
寻常天材地宝，难以承载圣人残魂，更别说恢复其昔日修为。
但这“玲珑珊瑚”，若真如传闻所言，乃人鱼国独有奇珍，甚至能用来塑造圣人分身……其品质与灵性，恐怕正是他所需！
“不止玲珑珊瑚。”瘦削老者补充道，“人鱼国当年以炼器、阵法、豢养奇珍海兽闻名，其国库之中，不知藏有多少上古奇珍、圣兵、神料。
更有传闻，其核心传承《人鱼天歌》、《七海战图》并未完全失传，或许就藏在遗迹深处。
若能得之，一步登天，成就圣人乃至圣人王，也非虚妄！”
酒楼内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众人议论纷纷，兴奋、贪婪、畏惧、憧憬交织。
有人盘算着纠集人手前往碰运气，有人则摇头叹息，认为那等绝地，非大势力或顶尖强者不可入，寻常修士去了，十死无生。
秦言放下酒杯，几块灵石悄无声息地落在桌上。
他起身，离开喧嚣的“听涛阁”，走入坊市清冷的寒风之中。
消息已经足够。
人鱼国古遗迹，玲珑珊瑚，北冥绝域……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
遗迹松动，吸引各方势力，混沌神殿与天火神殿也可能暗中插手，这既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与竞争，也意味着机会——
浑水摸鱼的机会，获取所需宝物的机会，甚至……进一步削弱、打击这两大神殿的机会。
“圣人初期……”秦言内视己身，感受着丹田中那枚暗金与赤蓝二色交织、缓缓旋转的圣力核心，以及蛰伏在核心深处、气息愈发深邃恐怖的乾坤日月炉。
以他如今的修为，配合初步练成的“两仪剑法”、海龙珠、火凤珠，以及乾坤日月炉中那些尚未动用的底牌，即便对上圣人中期，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即便遇到圣人后期，凭借诸多手段，从容退走应当无虞。
但若真如传闻所言，遗迹中可能涉及圣人王，乃至大圣层次的遗留与危险……那就必须万分谨慎了。
圣人王，已然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其“王道法则”对普通圣人有先天压制。至于大圣……那更是需要仰望的层次。
“不过，遗迹刚刚松动，外围区域，出现圣人王以上存在的可能性不大。
真正的核心禁地，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秦言心中快速盘算，“
当务之急，是趁各方势力尚未完全集结、遗迹内部情况未明之前，抢先一步，进入‘珊瑚海’区域，寻得‘玲珑珊瑚’！”
有了玲珑珊瑚作为主材，再辅以乾坤日月炉中几种珍稀神泥、灵液，他便有七八成把握，能为玄冰神女的残魂，
重塑一具潜力无穷、足以承载其恢复甚至更进一步的身躯！
届时，他便多了一位对混沌神殿知根知底、实力强劲的圣人盟友，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于此。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影，悄然离开寒星岛，辨明方向，
朝着那更加寒冷、更加神秘、也即将因为上古遗迹重现而风起云涌的北方——“北冥绝域”与人鱼国古遗迹所在的海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