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就是这死胖子想哄骗我。”
人参小药王的绿叶指向段德。
胖道士暗自嘀咕:“这什么品种的鸡,怎么从来没见过。”
实在是面前这只五色神鸡太过神异,浑身上下处处透着不凡,一双眼眸宛若两轮大日,散发着璀璨神光,摄人心魄。
“误会误会。”
“一切都是误会。”
段德赔笑之际,不住打量五彩神鸡,愈发好奇起来。
“留下仙草神药,速速离去。”
五彩神鸡不耐烦的挥了挥翅膀,立时山摇地动,狂风咆哮。
“凭什么?”
段德不爽:“这些都是我凭自己本事摘的。”
神药只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天帝棺椁,好不容易才寻到此处,岂能离开。
那可是举世唯一的天帝墓啊。
“小鸡别挡路。”
他连比划带威胁:“不然道爷拔了你的鸡毛,拿你来炖汤。”
“真君,我就说这死胖子不是好人吧。”
小药王身上出现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看向段德的眼神满是嫌弃。
“他还想要拔光真君的毛。”
“简直太过分了。”
五彩神鸡暴怒:“我叫卯日真君,不叫小鸡。”
“小鸡。”
“卯日真君。”
“臭鸡。”
“卯日真君。”
“野鸡。”
“我打死你。”
五彩神鸡彻底怒了,一爪子朝着胖道士踩去。
“呦,小鸡有点力气。”
段德轻易躲开还不忘嘲讽。
“你也不行啊。”
“看道爷的。”
说罢,祭出一套飞刀,由十二口小刀和一口长刀组成,破开五色霞光,与卯日真君的爪子硬碰硬。
“咔嚓。”爪子镇压而下,飞刀尽数破碎。
胖道士大吃一惊:“这小鸡有点强。”
“再说一遍。”
“我叫卯日真君,不叫小鸡。”
五彩神鸡威风凛凛,它的啼鸣令大星深处颤抖。
“真君威武。”
小药王欢快地蹿上跳下。
“那是自然。”
它昂首挺胸:“区区一个死胖子,本君出手,轻松拿下。”
“砰砰砰”
段德被五彩神鸡追得狼狈不堪,他拿出来的宝贝,在五彩神鸡面前脆弱不堪。
“鸡哥。”
“鸡哥,别打了。”
“鸡爷。”
“鸡爷,别追了。”
正在逃跑中的胖道士直接腾空而起,重重地抛到远处。
“雄鸡破晓!”
“哦!”
段德嘴里发出声意味难明的嚎叫,两眼圆睁,嘴巴大张,随即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屁股,止不住颤抖。
“呸呸呸。”
“你这死胖子都吃了些什么。”
五彩神鸡退回原地,一边用爪子摩擦石头,一边满是嫌弃地说道。
“啊。”
“道爷忍不了了。”
好一会儿,段德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龇牙咧嘴,随即对着五彩神鸡一顿输出。
“杂毛野鸡。”
“死胖子。”
“走地鸡。”
“臭道士。”
“道爷拔了你的毛。”
“本君拿你烧烤。”
“道爷拿你炖汤。”
“本君拿你擦脚。”
一人一鸡互喷许久,段德硬是没占上风,反而是五彩神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这小鸡太没素质了。”
“谁教你的。”
段德骂的嗓子都哑了,愤愤不平地问道。
“当然是我师傅教的。”
卯日真君自豪地说。
“你师傅是谁?”
胖道士暗自吃惊,能教出一位大圣,绝不会是简单角色。
“关你屁事。”
五彩神鸡不耐烦:“赶紧滚蛋。”
“那你可知我是谁?”段德眼珠子转了转,换上一副庄严肃穆之色:“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你不会叫邢道荣吧!”
卯日真君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面前的胖子。
“什么邢道荣?”
段德一头雾水。
“你可听说过天帝之名?”
他好似换了个人,负手而立,姿态挺拔,唯独圆滚滚的大肚皮以及屁股后面的血迹有些违和。
段德本以为五彩神鸡会大吃一惊,熟料这位卯日真君摇头:“没听说过。”
“你就叫天帝?”
“名字挺霸气的,就是太弱了,配不上。”
胖道士一阵激灵,吓得腿都软了。
“我不是天帝。”
“你别胡说。”
开什么玩笑,天帝才逝去一万多年,而且还曾在大清算时显过圣。
天帝之名万古唯一,具有大因果,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尤其是在天帝棺椁附近,他敢说自己是天帝,保不齐会有大恐怖加身。
“我乃天帝的追随者。”
段德甚至连天帝传人都不敢冒充,只敢给自己套个追随者的马甲。
“然后呢?”
五彩神鸡偏着脑袋,好似在看傻子:“关我什么事?”
“偏远地方的乡巴佬。”
段德一阵无语,耐着性子做起扫盲业务:“天帝乃是万古唯一,是九天十地最强者,横推岁月无敌手,是帝中之帝,皇中之皇。”
“天地鬼神,古来帝皇,举世共拜天帝。”
“我此行就是前来寻觅天帝棺椁,将其带回葬帝星。”
“棺椁?”
卯日真君用翅膀挠了挠头:“后山确实有一副棺椁,至于是不是你口中天帝的,便不得而知。”
段德眼前一亮,急不可耐:“快带我去。”
“不行。”
“鸡哥。”
“鸡爷。”
“就算道爷求你了。”
它摇头晃脑:“后山是禁地,所有生灵想要踏入,都必须得到师傅他老人家的许可。”
“你师傅也是鸡吗?”
胖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师傅是人。”五彩神鸡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算了,跟我去见师傅他老人家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段德跟在卯日真君和小药王的身后,穿过茂盛的山林,来到后山山脚。
抬头望去,一口巨大的石棺正安静的躺在山巅。
“九重棺!”
胖道士喃喃自语。
绝对不会错,这就是一口九重棺,传说中用来葬下大帝古皇的存在。
世间无处可埋葬大帝,唯有葬于九天之上。
“终于找到了。”
“天帝就葬于其中。”
“仙金,天帝经文,不死药,成仙大秘,我来了。”
段德心潮澎湃。
“师傅,这胖子是从天外来的,说是什么天帝追随者,要来将天帝棺椁带走。”
五彩神鸡化作正常大小,来到河畔竹楼旁的老柳树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树下垂钓。
“天帝的追随者?”
老人将小药王抱在怀里,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落在胖道士身上,随即嘴角不着痕迹的抽搐两下。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皱眉。
“在下姬道德。”
段德脸不红气不喘的给自己套了个姬家马甲。
“哈玩意?”
“积道德?”
“我看你是缺德吧。”
卯日真君嘲笑。
“爷爷别上当,这胖子坏得很。”
小药王小声说道:“一进来就到处采摘草药,和饿死鬼一样,什么都不留下。”
“他还骗我跟他走。”
它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段德听见了,赶忙解释:“贫道是怕这些草木被虫吃鼠咬,所以想着帮它们换个环境。”
“姬道德是吧。”
老人轻轻安抚怀中的人参,淡淡道:“这具棺椁乃是万年前自天外而来,其中是否埋葬了天帝,吾亦不知。”
“你既是天帝追随者,便去开棺看看。”
“多谢前辈。”
胖道士大喜过望。
“师傅,真让这死胖子进山?”
卯日真君看着段德驾起神虹奔着山顶而去,很是不爽。
“无妨,个人只有个人的缘法。”
老人依旧淡然。
“爷爷,天帝很厉害吗?”
小药王好奇。
“嗯。”
“天帝很厉害。”
“打遍九天十地无敌手,横推万古岁月无人能抗。”
老人含笑点头。
“去玩吧。”
他拂了拂衣袖,待到五彩神鸡和小药王远去后,老人冷哼:
“积道德,积到我身上来了。”
“北斗那么多坟没挖够,跑来打天帝棺椁的主意。”
“正好省了找你的功夫。”
缕缕暖风拂面,将话音吹散,老人继续专心钓鱼。
半山腰,段德莫名的涌上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无量天尊,谁在算计贫道?”
“莫非是那老头?”
天帝棺椁诱惑太大,段德无暇顾及其他,只想尽快开棺,他虽然看不透老人的深浅,却有自信。
只要没有大帝古皇出手阻拦,定可脱身,无非就是付出多少代价罢了。
天帝棺椁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无法驾驭神虹,只能徒步往前。
越靠近山顶,天帝余威就越强,等爬上山巅时,段德已然耗尽力气,好似滩烂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近在咫尺的石棺压得他根本站不起来。
“嗡”
段德祭出一口黑色的大钟悬在头顶,这是一口强大的古兵,交织着道与理,垂下无数霞光,护住他的身体,将石棺的威压隔绝。
颤抖的手掌伸出,在即将触碰到天帝棺椁的刹那,好似触电般的缩回来。
传说中,葬有古皇大帝的棺椁皆为大凶,可他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
既没有杀阵,也没有陷阱。
顺利的有些诡异。
“天帝有大慈悲,大气魄。”
“或许他的棺椁本就是为了等待有缘人。”
“而贫道恰好就是这个有缘人。”
段德自我安慰,不过他还是再度掏出件准帝禁器捏在手中,随时准备激活。
“轰隆”
微微用力,第一层棺盖被打开,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每开一层,他的心跳都会加速几分,浑身紧绷,汗水浸湿衣袍。
开到第八层,段德瘫坐在地上,竟有些不敢继续开棺。
冥冥之中,似乎有莫大的危机正在靠近。
开还是不开?
他内心极其挣扎。
“这可是天帝棺椁啊。”
“里面有仙金,神料,天帝经,不死药。”
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他爬起来,缓缓推开第九层棺盖。
磅礴的精气扑面而来,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段德低头望去。
一张年轻的面庞映入眼帘,剑眉星目,肌肤白皙,散发着神玉般的光泽。
是天帝
他于九重棺中长眠。
当棺盖彻底推开的刹那,段德看到了真正的天帝,他保持着年轻时的容颜,没有半分老态。
不像是陨落,更像是睡着了。
除了天帝的躯体外,九重棺中再无其他东西。
没有仙金,没有神料,没有不死药,更没有天帝经文。
“什么都没有。”
段德大失所望。
“道爷辛辛苦苦耗费数百年岁月,不会屁好处都捞不着吧。”
胖道士大失所望,忍不住埋怨:“天帝啊,您老怎么一毛不拔。”
“帝兵,帝兵没有。”
“不死药,不死药没有。”
“帝经也不留。”
“好歹给道爷两块仙金也成啊。”
“你想要什么?”
宛若神灵的叹息从棺中飘出。
这一刻
段德浑身寒毛颤栗,如坠冰窟,无尽的恐惧与寒气席卷全身,似乎连元神都冻结。
“噗通。”
胖道士急忙对着石棺而跪:“天帝,贫道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您老别当真。”
“千万别当真。”
“我这就走。”
段德战战兢兢地起身看向石棺,天帝依旧在沉睡,并未有诈尸的迹象。
“莫非是道爷太紧张,所以出现了幻听?”
他擦了擦汗水嘀咕。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空手而归就空手而归好了。”
就在他想要推动棺盖时,无论如何用力,石棺始终纹丝不动。
“天帝,您别吓我。”
胖道士哆嗦。
“段德,胆敢惊扰天帝长眠,你可知罪?”
宛若九天雷动,原本万里晴空骤然间汇聚亿万里乌云,遮天蔽日。
“轰隆隆”
亿万雷霆咆哮。
九重石棺剧烈震动,仿佛里面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将破封而出。
“无量天尊。”
“不会诈尸吧。”
胖道士胆战心惊。
“嗤嗤嗤”
石棺中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天帝的身上长出密密麻麻的红毛,不过瞬息,红毛便覆盖天帝全身,散发着诡异与不详。
“轰”
天帝变成了红毛怪物,然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冰冷嗜血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胖道士。
“天帝尸变了!”
段德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然后两眼泛白,当场昏死过去。
堂堂冥尊的轮回之身,挖坟掘墓的老祖宗,地府的开辟者,有朝一日,竟然被尸变给吓昏。
“就这?”
秦昭走出石棺,身上的红毛脱落,漫天乌云消散。
“忒不经吓了。”
他摇头,颇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