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汤姆刚才那一手厉火摆出来，他们心里的嫌疑，瞬间烟消云散。

    

    不光是厉火的造型，领头老人当年亲眼见过格林德沃施法。

    

    那种唯我独尊、似神非神的气魄，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模仿来的。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除了他们家大人，还能有谁？所以他对汤姆的态度，也越发客气。

    

    “怎么称呼你？”汤姆抬了抬下巴，轻声问道。

    

    “安东·沃格尔。”老人恭敬答道。

    

    “嗯？”汤姆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像两把刀子似的扎在沃格尔身上，仿佛能直接看透他的心思。

    

    沃格尔下意识地就想发动大脑封闭术防御，可这股本能，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眼前这少年，气场实在太像大人了，由不得他放肆。

    

    汤姆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神色才缓和下来，略带歉意地摆了摆手：“抱歉，沃格尔先生，是我误会了。”

    

    沃格尔连忙摇头，语气谦卑：“不怪您，是我没说清楚，我和我的父亲，用了同一个名字。”

    

    汤姆微微点头，心里暗自吐槽：虽说在西方待了这么久。

    

    可他还是不习惯父子同名这破习俗，刚才差点以为这老头在耍他。

    

    安东·沃格尔这号人物，说他是格林德沃的手下也行，说是合作伙伴也没错。

    

    当年沃格尔既是德国魔法部长，又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一直帮格林德沃斡旋。

    

    还推举他竞选联合会主席，那时候的德国，简直就是格林德沃的后勤大本营。

    

    他的理念在那里广为流传，拥护者无数。

    

    后来竞选失败，沃格尔也始终坚定地站在格林德沃身边。

    

    算得上是圣徒阵营里的二号或三号人物，地位极高。

    

    “原来是这小子。”学习空间里，一直盯着现场的格林德沃，恍然大悟地开口。

    

    “他应该知道那东西，一会儿你试试。就算他不知道，他身后的桑德斯也清楚。”

    

    汤姆手里还留着一张底牌，那是最后确认他身份的杀招，只有当年的老圣徒，才知道这张底牌的存在。

    

    所以他才先拿厉火试探，没直接亮底牌。

    

    “里德尔先生，冒昧问一句，您是怎么成为大人弟子的？”

    

    沃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看来，我算是初步通过你们的考验了。”汤姆没直接回答，反而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你们还没通过我的考验。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跟我来，一个都不许少。”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幻影移形消失在了咖啡屋里。

    

    沃格尔等人面面相觑，愣了一秒，连忙发动随从显形，顺着汤姆留下的空间波动，跟了上去。

    

    巴黎郊外，一处偏僻的采石场。

    

    月光照在碎石上，白茫茫的，周围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二十名圣徒站在空地中央，老老少少，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汤姆，等着他解释。

    

    汤姆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格林德沃和我说过，圣徒是他追求完美世界的志同道合的同伴、朋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他从未将圣徒视作下属。”

    

    听到这话，在场的圣徒们瞬间红了眼眶，脸上满是激动。

    

    一个老妪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嘴唇在抖，不停呼唤着“格林德沃大人”，

    

    还有那句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口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其他人跟着念。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汤姆在心里暗叹：格林德沃这魅力，是真的离谱。

    

    就算已经成了失败者，毕生的努力都成了泡影，可还是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怀念他、追随他。

    

    这大概就是魔法界版本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吧？

    

    他沉默了片刻，等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和你们没有任何交集，格林德沃相信你们，那是他对自己的自信。但我只知道一个道理，人心易变。”

    

    “要不是我把亚利桑那保护区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他恳求我帮你们一把，我根本不会特意来巴黎，召集你们这些人。”

    

    沃格尔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个老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竟然怀疑我们对大人的忠诚？就算你是他的弟子，也不能这么侮辱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汤姆毫不在意他们的怒火，挑眉反问道。

    

    “你们还记得，当年他在巴黎，做过什么吗？”

    

    话音刚落，汤姆的气势骤然变了，右眼闪过一抹奇异的琉璃色光芒。

    

    他优雅地转过身，握着魔杖，在身前缓缓画了一个圈。

    

    蓝色的火焰从杖尖涌出来，瞬间升腾而起，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环。

    

    火焰平稳燃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侵犯的威严。

    

    汤姆张开双臂，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格林德沃亲临：

    

    “圣徒们，如同六十五年前那样，穿过火焰，向我许诺你们永恒的忠诚。”

    

    一众老圣徒瞬间神情恍惚，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格林德沃。

    

    那个要带领他们推翻保密法、让巫师们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的革命者。

    

    他们没有看错，汤姆虽然已经掌握了魔焰护身咒，却还没掌握鉴别人心的技巧。

    

    那需要将摄神取念融入厉火，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是汤姆开启了身体力行模式，由格林德沃亲自操控厉火，复刻当年的场景。

    

    最愤怒的老妪最先动了，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火环。

    

    拐杖敲在碎石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她没有犹豫，直接迈进了火焰。

    

    蓝色的火焰吞没了她，又吐出了她。毫发无伤。

    

    她走到汤姆身后，转过身，面对着仍在火环外的人。

    

    垂手而立，声音坚定：“我对您的忠诚一如既往，永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