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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四位寒暄落座,茶香刚刚飘起。
梁金正便率先将话头切入了正题:“张主任,不瞒你说,我们三人商议之后,一致认为郑阿牛的伤情必须手术。手术本身,我们三个谁都能做,但对于术后愈合的情况……说实话,我们都不太乐观。”
张主任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是问道:“几位估计,郑阿牛术后恢复解剖与生理功能的几率有多高?”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片刻。最终,吴教授开了口:“不足四成。”
张主任微微点头。比自己预估的多一成——那确实算得上高手了。至于具体的手术方案,反倒没什么好讨论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回事:拆开,重新接上。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张主任略作沉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X光片,放到了读片器上。那是一张小腿骨折的影像,胫骨与腓骨同时断裂,两个断口一上一下,错开了七八厘米的样子。
张主任招手示意三位专家上前,指着片子问:“三位,你们看这个胫腓骨骨折,如果采用手法复位,解剖位置大概能恢复几成?”
梁金正心里盘算了一下:七成。
吴昊教授自认为经验老到:八成。
于书东副院长斟酌再三:八成……多一点。
然而三人开口时,报出的数字却一个比一个高——“八成!”“八成半!”“九成!”
水分明显不小。可这也怪不得后面两位,谁让死要面子的梁金正一上来就把价喊得那么高呢?骑虎难下,只好水涨船高。
张主任笑了笑,没说什么,又取出一张X光片放了上去。
三位专家定睛一看,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那分明是手法复位后的片子。两处骨折的对位、对线,竟然达到了百分之百,完美如初。
震惊过后,三张老脸唰地红了。
这位张主任的医术竟精湛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而他们几个还大老远跑来,不知天高地厚地对人家指手画脚。为了那区区两三万的出诊费,巴巴地跑了几百公里来丢人现眼。
万恶淫为首,贪字头上一把刀——贪比淫更要不得啊。
一时间,三位专家兴致全无,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张主任拿出的那张片子,实在是太打脸了。
张主任见状,忍不住又笑了:“三位,我想你们都误会了。实话跟你们说,我的水平真比不上诸位。这个骨折,我最多只能恢复到七成。”
“那这张片子是怎么回事?”梁金正等人彻底糊涂了。那明明就是同一个人的X光片啊,一张复位前,一张复位后。
“这手法不是我做的。”张主任慢悠悠地说,“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做的。”
“什么?”三位专家同时瞪大了眼睛。
“而且,这个年轻人此刻就在我们骨伤科的病房里。”
三位专家的眼睛又睁大了几毫米,面面相觑好一阵,几乎异口同声道:“赶紧给我们引见引见!”
“没问题,走,这就去。”
张主任心情大好地站起身。
这一刻,他再也不觉得提起古枫会丢自己的脸了。
光是看到这三位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大专家吃瘪的表情,就已经值回票价。古枫给他长了大脸——尽管到目前为止,他和古枫之间还没有一星半点的交情。
然而不必多问,等张主任领着三位专家兴冲冲赶到病房时,早已人去床空。古枫和苏曼儿已经跑回钵兰街了。
……
丁家大宅,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丁力生拿起餐刀,漫不经心地问:“涵儿,你爷爷吃早餐了吗?”
“吃了一碗白粥。”丁寒涵点点头。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丁老爷子这一把年纪,就算病根除了,调养起来也还得些时日。
丁力生“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爸——”丁寒涵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丁力生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女儿。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不像寻常小事。他放下刀叉,冲管家和保姆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
下人悉数退去。丁寒涵左右看了看,确认再无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爸,爷爷生病那几天,我也出了一件事。”
接着,她便将那天送古枫回家途中遭遇刺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丁力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一丝惊怒:“什么人干的?”
丁寒涵摇头。
“警方那边也没查出什么?”
“没有。”丁寒涵又摇了摇头,“说还在调查。”
丁力生沉默下来,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神色愈发凝重。
他仇家虽多,但敢公然对他丁力生的女儿下手的,这深城地界上还真找不出几个。
难道是迴龙社那边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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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他,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涵儿,”他抬起头,沉声道,“这件事交给爸来处理。从今天起,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上下学寸步不离。为了安全起见,你最近尽量少出门,知道吗?”
“知道。”丁寒涵乖巧地应了一声。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真遇上上次那样的阵仗,就算身边再多几个人,自己照样难逃一死。除非……那个家伙在场。
“行了,一会儿我叫的人到了你就去上学。我先去医院。”丁力生说着站起身来。
他去医院,自然是为了古枫的事。尽管这个人实在不讨丁寒涵喜欢,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爸,你觉得郑楚两家会轻易放过古枫吗?”
丁力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语气淡淡:“据我所知,楚汉中、楚汉良这两兄弟虽然刚直不阿,但郑家那五兄弟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那俩姐弟招惹了他们,还把郑老四、郑老五打成重伤……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会善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不屑的笑:“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郑家再横,在我眼里也就是几只蹦跶得欢的蚂蚱。我既然出了面,他们要还敢乱来,那就是自讨没趣了。”
丁力生从来不怕麻烦。恰恰相反,他怕的是没有麻烦。
他看了女儿一眼,语气缓了缓:“涵儿,古枫救了你,也救了爷爷,这份情我记着。但这事你管不了,就别跟着操心了,安心上你的学,好不好?”
“好。”丁寒涵点头。
嘴上答应得干脆,可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答应古枫的那个条件。
一想到自己真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露出从未被人见过的身子,她的脸颊便微微发烫,心里也忍不住打起鼓来——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我先走了。”丁力生迈步出门。候在门外的跟班早已拉开那辆黑色奔驰的车门,毕恭毕敬地躬身候着。
确实,丁力生今时不同往日了。
二十年前,他只是街市渔摊档里一个骑着二十八寸凤凰单车、三天两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小混混。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是义合帮真正的龙头。手下二十一个揸Fit老大,弟兄成千上万,跺一跺脚,深城的地皮都要颤三颤。
当然,世界这么大,混黑的不止义合帮一家。但在深城,除了那些小打小闹的虾兵蟹将之外,真正有资格跟义合帮叫板的,也就只有迴龙社了。
义合帮的势力盘踞在内环。
内环是什么地方?是深城最繁华的地段,人口稠密,商业发达,油水肥得流油。
用义合帮一个堂口小老大的话说就是:“我走到街上一看,嚯,满大街都是肥羊。”
而迴龙社是外来户,是深城发展成特区之后才跟着冒出来的。
这些年他们野心勃勃,势力不断扩张,一直想打进内环,但每次都被义合帮狠狠揍了回去。所以他们的地盘始终集中在外环和莞城一带。
丁力生之所以给自己的社团取名“义合”,讲究的就是人多、义气、够狠。
不过论财力,义合帮确实比不上迴龙社。原因很简单:迴龙社背后有财团撑着,而且他们什么都敢碰,什么钱都敢赚,毫无底线。而义合帮不一样,有些事能做,有些事打死也不能做。比如毒品,那就是丁力生划下的死线。谁碰谁死,没有例外。
论勇猛、论胆色,两边旗鼓相当。
论心狠手辣,义合要稍逊一筹。
但论团结、论义气,迴龙社就差得远了。
然而不管是义合帮还是迴龙社,在这法治社会的今天,混黑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古惑仔不闹出大动静还好,一旦被盯上,那就是一锅端。
丁力生这些年被请去反黑组喝咖啡的次数,已经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也曾几度被送上法庭,只不过他命好,有钟大律师撑着,每次都是证据不足,没法正式定罪。
饶是如此,丁力生心里明白得很: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再不想办法,迟早是死路一条。
所以近几年他行事越来越低调,很多事情、很多生意,他都不再直接出面,而是退到幕后,让四个叔父商量着办。
实在解决不了的,才由他亲自出马。
像昨晚那样的场面,绝对是个例外。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偏门上了。
以前他是用正当生意来掩盖偏门,现在他是想方设法把偏门洗干净,和正当生意合二为一,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买卖都合法化。
可在黑水里泡了二十年的人,想洗白上岸,哪有那么容易?那得花数不清的钱。
所以当他家老头子提出,要把益盛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全部转向内地的时候,正合丁力生心意——简直是不谋而合。
在他看来,义合帮的生意完全可以归并到益盛集团底下。
反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弟弟管国外,自己管国内,两兄弟齐心协力一起干。既能壮大老头子的产业,又能光耀丁家的门楣,还能促进兄弟团结,一举三得,再好不过。
想到远在国外的弟弟丁力治,丁力生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自己是深城龙川小学差两年才毕业的水平,可他弟弟却是哈佛商学院的硕士研究生——丁家有史以来学历最高的一个。
说起来,也有好些年没见过这个弟弟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丁力生坐进奔驰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思绪飘得很远。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那里,还有一个让他头疼的古枫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