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其他车上的人讨论得更激烈,都在猜测萧寂上了关隐年的车,多长时间会被赶出来,是会被杀了丢出来喂给那辆车,还是为了不脏了车,下来再杀。
但任由众人怎么讨论,萧寂都稳稳当当坐在那辆车里,久久没有任何动静。
他现在有点不舒服,因为那原本只是贴着他的东西开始动了,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像是一条舌头,温暖湿润,正在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脚脖子。
没有散发出任何恶意,甚至带着点亲近。
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去朋友家做客,朋友不冷不淡,但朋友家里养的狗却对他格外热情似火。
萧寂不太喜欢这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半晌见那东西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道:
“关先生,您的车......”
关隐年还没睡着,闻言睁开眼,看向萧寂:“怎么了?”
萧寂抿唇:“我不知道,但它好像一直在舔我。”
关隐年闻言,猛地坐起身朝萧寂脚下看去,那条类似于舌头的东西也嗖的一下迅速消失不见。
“艹。”
关隐年骂道,抬手怼了车顶棚一下:“老实点,没见过活人吗?”
萧寂眼瞅着被关隐年怼过的车顶微微蛄蛹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它对别人也这样?”萧寂问。
关隐年看向萧寂 :“今天之前,除了我没有人上过这辆车。”
萧寂扬眉:“那为什么让我上来?”
关隐年道:“因为我善良,你看上去很惨,倒霉蛋。”
萧寂也看着他:“比我惨的人很多。”
关隐年啧了一声:“是吗,我没见过比你更惨的了。”
萧寂便不作声了,也学着关隐年那样,将椅子放倒,躺了下去。
和普通的车调整座椅时的感觉不一样,这辆车调整座椅的时候非常丝滑,没有任何机械性阻力。
关隐年看着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刚想说些什么,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看向身后的黑暗,很快,他坐回来,直接发动了车子,拿着对讲机道:
“三分钟后出发,跟紧我。”
他话音刚落,主驾驶那把座椅便自已直了起来,调整好了位置,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而萧寂这边,却没什么动静。
萧寂刚想起身问问怎么了,座椅便将萧寂包裹了起来,那条如同虚设的安全带自已伸出来叠了叠,开始在萧寂腰上轻轻拍打。
意图很明显,是要哄萧寂睡觉。
关隐年严肃的面色让萧寂放弃了再次打扰他的想法。
眼下即将开始逃命,初来乍到还没实打实见过这个世界的诡异,萧寂也睡不着,试图跟关隐年的车沟通:
“我还不困,我想起来看看。”
这回,那车才消停下来,安全带也收了回去,将萧寂推了起来。
关隐年偏头看了萧寂一眼,没提车的事,拧开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踩下了油门。
之后将手里的杯子递给萧寂:“帮我盖好盖子,谢谢。”
萧寂接过关隐年的水杯,低头看了一眼,里面装的不是水,是一种红褐色的液体。
萧寂凑近闻了闻,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他盖好盖子,将水杯放在一边,没再开口。
关隐年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询问,主动道:“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萧寂拒绝:“我不想知道太多。”
关隐年道:“我不会灭口,你问吧。”
萧寂依旧拒绝:“我不问,我不想知道。”
关隐年提了车速,但不耽误他的嘴说话:“你没有好奇心吗?”
萧寂道:“没有。”
关隐年暗道这小子果然不按套路出牌,杀了萧子盛那个废物也果然不是偶然。
“天都聊死了,挺谨慎,是好事。”
萧寂嗯了一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沙漠,陷入沉思。
他想知道关隐年是靠什么方式辨别危险什么时候会降临的,也想知道关隐年的天赋序列,但既然这么长时间萧雅都不知道,关隐年也不在人前出手,就表示他不想说。
那萧寂现在就算问了,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没必要浪费口舌。
车队一路疾驰,在面临一条岔路时,关隐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车子一个急转弯,萧寂身子也跟着猛地倾斜。
关隐年打了个响指,安全带便自动扣到了萧寂身上。
萧寂不知道他们要跑多久,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身后没人敢超车,所有车辆都紧跟着关隐年的步伐。
萧寂甚至真的看见了吊车尾的地方,有人真的身披雨衣,冒着大雨拼命地踩着自行车。
亡命般的奔袭了将近七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灰色,黑夜将尽,关隐年才将车停了下来。
不同于前两日扎营的荒漠,他们在两个小时前,就进入了一片满是建筑废墟的城镇。
关隐年开车的时候,手边就放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他们车队里的车呈点状标识,一直在匀速前进,大片的砂砾标识表示着荒漠,黑色的线是路,而每隔一大段荒漠出现的大楼状标识,代表的是城市。
“到了。”关隐年蹙眉道。
萧寂看着他的神情不像是刚刚脱险的轻松:“休整吗?”
关隐年摇头:“没那么多时间,我们现在大概有五个小时可以停下来,保证不被后面的黑雾追上,但在这五个小时内,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燃油。”
如果燃油不足,车队就没法继续前进。
关隐年不需要燃油,但就算不在乎车队,他自已也还有另外三位队友,总是要照顾的,单枪匹马在这条公路上,纵是有再大的能力,也很难生存下来。
关隐年刚准备下车,萧寂却突然看着那张地图,蹙起眉来:
“年哥,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