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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上书房内。
皇帝裹着一件厚裘,衣袍松垮地披在身上,领口敞着,像是刚从榻上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光,眼神有些涣散。
看样子是刚服下冲和真人的丹药不久。
尹曜立在殿中,脊背挺直,纹丝不动。
莫公公躬身在御案旁伺候茶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尹铎站在另一侧,眼眶发青,显然是一夜没睡。他衣袍倒是穿得整齐,但领口处有一小块暗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曜儿啊,”皇帝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朕叫你来,知道是为何事吗?”
“臣知道。”尹曜气息平稳,声音不高不低,“京都失守。”
皇帝“嗯”了一声,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他脸上。
“有人跟朕说,你的身世,有些来历。”
皇帝的语气不紧不慢,竟听不出半点京都失守的震怒,“说你是大雍先帝之子。”
尹曜面色不变,“臣打记事起就在王府,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臣的父亲是谁,臣不知道。若臣真是大雍皇室,为何这么多年,没人来寻也没人来杀?”
“臣请陛下明察。”
皇帝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晃了晃。
尹铎往前跨了一步,说道:“父皇,萧怀仁死前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尹曜侧头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还有,”尹铎接着说,“京都失守的事,臣在京都时就觉得奇怪,尹曜分明有通敌之嫌!他故意放走齐王,这才让齐王有机可乘。”
尹曜盯着地面,“可有证据?”
尹铎被噎了一下,“证据自然会找到!只要查,不怕查不出来!”
皇帝摆摆手,止住他,又问尹曜,“那秘宝呢?有人说秘宝也是你做的手脚。”
“秘宝出自宋衡之手,四皇子殿下所献,臣未过目。”尹曜淡淡地回道,“陛下若认为有假,可命人详查,臣无异议。”
尹铎斜眼冷笑一声,“尹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那废后出现,给你出了不少主意。”
“父皇,”他转向皇帝,“儿臣早就听说,尹曜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贴身侍女。那女子来路不明,儿臣怀疑那侍女就是大雍废后田婉容!”
皇帝眼皮动了动,“废后?”
“正是!那废后押送途中逃跑,下落不明。尹曜南征时就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儿臣当时就觉得蹊跷。
尹曜身边从未有过女子,这突然多出个贴身侍女来,不是那废后还能是谁?!”
“只怕尹曜一早就谋划好了,让那废后假逃,实则是偷偷将她藏于身边。”
皇帝忽然睁大了双眼,看向尹曜,“可有此事?”
尹曜垂眸,“并无此事,臣府中下人,皆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皇帝沉吟片刻,朝莫公公抬了抬下巴,“派人去将军府,把那侍女找来看看。”
莫公公领命,吩咐了下去。
殿内安静了下来。
皇帝闭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尹铎站在一旁,时不时瞥尹曜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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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尹曜则垂手而立,向往常一样面色如旧。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莫公公派去的人回来了。
来人跪禀:“陛下,将军府翻了个遍,没有找到那个侍女。府上的人说,那侍女年前染了风寒,回老家养病去了。”
尹铎猛地转头看向尹曜,“你把人藏哪去了?”
尹曜没理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你分明就是心虚,把人藏起来了!”尹铎声音都变了,“父皇,那侍女根本就是废后田婉容。”
皇帝皱眉沉沉地闭上眼,没说话。
尹铎狠狠瞪着尹曜,忽的一瞬,他嘴角勾起,哼出一声冷笑。
他微仰着头,转向皇帝,“父皇,儿臣有一人可以作证。”
“昨夜大火,臣特地把那宋衡留了下来。此人就是写秘宝的江南才子,他一定知道内情!”
皇帝眉头挑了挑,睁开眼点点头。
莫公公去传令。
不多时,宋衡被押了上来。
他头发散乱,衣袍焦黑了大半,袖口和衣摆烧得残破,露出里面灰白的里衫。
尹铎显然对他用过刑,原本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此刻血迹斑斑,红肿发紫。
他本该在那场大火里和父亲宋青云一起化为灰烬的。但尹铎留了他一命,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尹曜,让他指证尹曜。
他被按着跪在殿中,抬眼看了看殿上的情形,垂下头,没有慌乱,也没有喊冤。
尹铎指着宋衡,“你说!那秘宝是不是尹曜授意你写的?还是那废后?”
宋衡深邃的眼眸盯着地面,不卑不亢回道:“回殿下,秘宝是草民自己写的。草民在苍山书院时,偶得仙人入梦,醒来后记录下来的。”
“与大将军无关,更不知道什么废后。”
“你胡说!”尹铎更气了,脸色都青了,“你分明就是受他们指使!”
宋衡没再理他,而是伏地朝皇帝说道:“陛下,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皇帝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眼神愈加迷离。
“京都失守,朕总得给朝堂一个交代。”
他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初若是曜儿留在京都,说不定……”
“父皇!”尹铎高声打断,“京都的失守就是尹曜一手酿成的。若不是他装清高假仁义,不趁胜追杀齐王,哪会有今日的京都失守?”
皇帝一步三晃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又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曜儿啊,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在偏殿待着。如何?”
尹曜拱手还没张嘴,尹铎抢着高声说道:“父皇!他要是……”
“跑不了。”皇帝转过身,眼皮抬着,眼睛却未睁开,“封锁将军府,不许任何人出入。至于那个废后……”
他眉眼往中间挤,好像思考和组织语言都有些费劲,“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行了,”他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人还没走呢,他自己啪嗒一声,一股脑地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