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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起枯叶一扫而过。
阿福捧着厚实的披风,蹑手蹑脚挪向尹曜。
大军加速前行,跑了大半日才得将军命令,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田姑娘在黎城生死未卜,将军便命令大军日夜兼程往安阳赶。
照这个速度,从落霞谷到安阳原本三日的路程,估计明日日落便能抵达。
此刻,尹曜正半倚在树下闭目小憩,他紧紧锁着眉头,想必睡也是没睡安稳。
阿福轻轻将披风盖到尹曜身上。
“容儿!”
尹曜身子一怔,猛地睁眼,把阿福吓得连退几步,慌忙回道:“将军,才过了一刻钟……”
尹曜猩红的眼底暗了暗,喉间低低应了一声,随手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再度闭上眼。
阿福刚退开,便见阿七飞快跑来,他忙对阿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把人拉到一旁。
“你小子不好好休息,跑什么?”
阿七抿着嘴,也压低了声音,“我这不是担心容姐姐嘛,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阿福嘴角向下垮,朝尹曜的方向瞄了一眼,摇摇头。
“唉……”阿七垂头叹气,“这可如何是好?”
“黎城那么多守军,挨家挨户搜也找不着吗?”
阿福眉毛撇成八字,挠了挠头,“锋哥不想惊动上头吧。”
他拍拍阿七的肩,安慰道:“不过你锋哥办事,放心。”
两人正说着,急促的马蹄声再度由远及近。
尹曜双眼骤然一睁,从树下站了起来,披风滑落在地。
第二封密报,转瞬递到他手中。
他飞快扫过一眼。
石锋已摸清黎城大大小小人牙子百余人的底细,正严守各出入口,逐户排查。
可依旧,没有田婉容的半分消息。
尹曜下颌线越绷越紧,闭眼重重吐出一口气,信纸在他手中吱吱作响。
再睁眼时,他偏头看向亲卫,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再报。”
望着那亲卫拍马而去,他将地上的披风拾起扔给阿福,一声冷令:“出发!”
片刻之间,大军各归各位,浩浩荡荡,再度朝着安阳的方向出发。
整整一个下午,田婉容忍着后背和手臂上的鞭伤,一趟趟打水,替地窖里的人清理伤口、上药,手掌都磨出了水泡。
期间,李三又领走了几人,地窖里顿时空敞了不少。
小女孩在她和小微的照料下,伤口总算敷上了药膏,可高烧依旧没退。
她醒过两次,人迷迷糊糊的,田婉容勉强给她喂了几口窝头碎屑。
入夜时分,地窖里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对面那女子慢慢挪了过来,在田婉容身旁坐下。
她伸手将半个窝头塞到田婉容怀里,“你一天也没吃什么,这个给你吧。”
“我叫崔朵儿,你呢?”
“田……田容,”田婉容隐去了真名,朝崔朵儿笑了笑,举起那半个窝头扬了扬,“谢谢。”
她是真饿极了,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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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夫君?还在生我气?”田婉容嘴里模糊地说着,朝对面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男人恰好在看她们,对上田婉容的目光,立刻偏过头去。
崔朵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夫君叫宋衡。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死脑筋,不用管他。”
“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不然他那腿,多半是要废了。”
田婉容嚼着窝头,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这孩子……”崔朵儿将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伸手轻轻搭住女孩的手腕,把起脉来。
田婉容愣了愣,她竟懂医术。
等崔朵儿放下手,她立刻轻声问:“你懂医术?她怎么样?”
崔朵儿又是一声苦笑,“说来惭愧,医者本应救死扶伤,可我……”
她低下头,“这孩子,再不及时医治,恐怕捱不过这两日。”
田婉容吃完窝头,拍了拍手,望着小女孩说道:“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身不由己,我也只能做这么多而已。”
“只不过,不想以后每每想到这几日后悔罢了。”
“田姑娘看起来并非普通人家女子,怎会落到李三手里?”崔朵儿问道。
田婉容心头一顿,“家里人都不在了,本想带着丫鬟去江南投奔亲戚,不料路上竟遭此劫难。”
“你们呢?”她反问。
“我与夫君要去安阳娘家,路上先遇到盗匪,夫君伤了腿,又掉进这魔窟。”
崔朵儿说着,忽然凑近,捂着嘴,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在田婉容耳边问:“田姑娘这般机敏,可有办法逃出去?”
见崔朵儿如此直爽,田婉容也不跟她绕弯子。
如今大家在一条船上,虽人人带伤,可好歹人多,再晚一日,这些人可能就被卖到天南地北去了。
她也凑到崔朵儿耳边,“我今日打了好几趟水,外头时不时有一小队士兵路过,听脚步,得有十几人。会不会是要打仗了呀?”
崔朵儿睁大了眼睛,摇摇头,“眼下北朔征南大将军的风头正盛,倒不至于这么快,有人来夺黎城。”
“征南大将军”几个字入耳,尹曜那双温柔闪着星星的眸子,一下子窜进田婉容脑海里。
外面时时有北朔军走动,传个信出去向尹曜求救?
念头刚起,她飞快摇头,自行否定。
他正押送大雍帝去安阳,再过两日便该到了,说不定他现在正怨自己。
就算她传信,他也未必会救她。
算了,还是靠自己,她摸了摸袖口里的小纸团。
两人附耳密语时,小微自觉守在一旁,她怀里抱着小女孩,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不停左右扫视。
田婉容和崔朵儿,各自沉默着。
不一会,崔朵儿拍了拍田婉容的手,“我与夫君商量一番,我们再合计。”
她说完便起身回到宋衡身边,两人低头小声地嘀咕着,时不时朝田婉容这边望来。
田婉容收回目光时,正撞见花姐伸长脖子,一副想偷听的模样。
她轻咳两声,淡淡瞥了过去,示意她少管闲事。
花姐悻悻缩了回去。
很快,整个地窖就彻底沉入了黑暗。
这一夜,痛苦的呻吟轻了许多,隐约被细碎的鼾声给取代。
田婉容累了一天,不多时,也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