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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0k%~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稳。
“你现在大二,跟我大二的时候比,你绩点比我高,代码比我写得好,起码你不用去食堂后厨洗碗。”
陈舟张了下嘴。
“你觉得差距大,那就追。”苏浅说完这句话,转回去看窗外了,“我又没拦着你。”
公交车靠站了,门开了,上来了几个人。有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在前面找了个位子坐下。
陈舟坐在那里。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膝盖上。指尖上被冬天的干燥天气弄出几道细小的裂口,有点粗糙。
他看了苏浅一眼。
她的侧脸映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面。
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领口露出大衣里面一件浅灰色的毛衣。
她说“我又没拦着你”。
这句话的意思太多了。他一时半会消化不完。
“那……”他开口。
“到站了。”苏浅站起来,拉了一下车上的下车铃。“火锅店就在前面那个路口,走两分钟。”
她已经往前门走了。
陈舟跟着站起来,差点被座位前面的扶手绊了一下。
两个人下了车。
站在路边,苏浅整理了一下围巾,呼出一口白气。
“走吧,饿了。”
陈舟看着她。
“学姐。”
“嗯?”
“我记住了。”
苏浅看了他一眼,没问他记住什么,抬脚往前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你付钱,我点菜。”
“行。”
“锅底我要鸳鸯。”
“随便。”
“毛肚要四份。”
“随便。”
“酒水也算你的。”
“你别喝太多。”
苏浅哼了一声,裹着大衣往前走。十二月的街道上行人不少,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米白色的大衣在人群里还挺显眼。
陈舟跟在后面,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寝室群。
赵磊:舟哥你出去了?桌上的钥匙是不是你的?
杨涛:一大早就不见人,又去哪了?
王鹤:别问,问就是有事。
赵磊:什么事周六一早就出门?
陈舟单手打了两个字:吃饭。
杨涛:跟谁?
陈舟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前面苏浅已经走到路口了。她停下来等他,回过头,围巾被风掀起一个角。
“陈舟,你走快点。”
“来了。”
他加快两步,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拐过路口,火锅店的招牌在前面亮着,红彤彤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苏浅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两位?”服务员迎上来。
苏浅自然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人,要个角落的位子。”
陈舟跟在后面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把十二月的冷风关在了外面。
火锅店不大,装修偏老派,墙上挂着红灯笼,柜台后面的货架上码着一排一排的酱料瓶子。
周六中午人不少,大厅基本坐满了,服务员领着两个人绕过几张桌子,走到靠墙的一个卡座。
苏浅坐下来,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围巾叠好放旁边。陈舟坐对面,把菜单递过去。
“你点。”
苏浅没接菜单,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电子菜单刷地弹出来。
“毛肚,四份。”
“四份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她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鹅肠,虾滑,嫩牛肉,冻豆腐,土豆片,藕片,茼蒿……你吃不吃脑花?”
“吃。”
“那加一份。再来个红糖糍粑。酒水要什么?”
“你少喝点。”
苏浅抬眼看他一下,点了两瓶酸梅汁。
锅底上得快。鸳鸯锅端上来的时候红油那半边已经在冒泡了,花椒和干辣椒浮在汤面上,辣味直往上蹿。
苏浅拿了个碗,舀了两勺油碟,又加了蒜泥和香菜。陈舟的碗里就倒了点香油,别的没加。
“你每次调料都这么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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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你这叫吃火锅?这叫涮白水。”
陈舟没搭理她,把毛肚夹了几片下红锅,盯着秒数。七上八下,捞出来,蘸了蘸碗里的油,送嘴里。
苏浅也夹了一片,在红锅里涮了涮,吃了一口,点头。
“还行,毛肚新鲜。”
“广告上写的是每天现杀。”
“广告能信?”
“你不是都吃了。”
苏浅踢了他一脚,桌底下的,不重。
两个人吃了一阵,锅里的菜越下越多。苏浅吃东西的速度比陈舟快,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华腾那个项目你知道多少?”
“知道个大概。你之前提过。”
“具体的呢?”
“没细问。”
苏浅夹了块豆腐放进白锅,筷子在汤里搅了搅。
“简单说就是他们要做校园端的数字化营销平台,我这边负责高校渠道的前期搭建。签了三年的框架协议,第一年是试运行,做三个城市的试点。”
陈舟听着,手上涮着鹅肠。
“三个城市够吗?”
“够了。试点嘛,铺太大反而不好控制。先把模型跑通,数据拿到手,再往外推。”
“听着挺顺利。”
“顺利个屁。”苏浅放下筷子,喝了口酸梅汁,“华腾那边的产品经理换了两轮,每个人来了都要推翻前一个人的方案。我中间差点没撑住。”
“那怎么撑过来的?”
苏浅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没有退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但陈舟听出别的东西来了。
他没多说,把涮好的鹅肠放到苏浅碗里。
苏浅低头看了看碗:“我没让你夹。”
“多的。”
“你自己都没吃几口。”
“我吃毛肚就饱了。”
苏浅盯了他两秒,把鹅肠吃了。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了份红糖糍粑上来。金黄色的糍粑块码在盘子里,上面淋了红糖汁和黄豆粉,冒着热气。
苏浅拿了一块咬了口。
“好吃。”
陈舟也拿了一块。确实不错,外面脆的,里面软。
“陈舟。”
“嗯?”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陈舟嚼糍粑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浅拿筷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糍粑,没看他。
“以后不许再说。”
“哪句?”
“配不上那句。”
店里闹哄哄的,旁边那桌在划拳,声音大得很。苏浅的声音混在噪音里,不高不低。
“我要是介意这些,当初不会找你。”
陈舟放下筷子。
“那你当初为什么找我?”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问过。六月份的时候太突然,等回过神来证已经领了,后来两个人相处了半年,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过很多圈,但始终没往外丢。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公交车上那段话打开了口子,也可能是火锅吃多了人容易上头。
反正问了。
苏浅停了筷子。
她低着头看了会碗里的红油汤底,汤面上浮着几颗花椒。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陈舟坐在那里,手放在桌上,没动。
火锅的蒸汽在两个人中间飘,辣味呛了一下,他眨了眨眼。
“那你观察过我?”陈舟突然冒出一句。
“观察什么啊,又不是搞调研。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后来在校团委见过你几次,你不记得了?”
陈舟想了想。大一下学期他加入外联社,去校团委开过几次会。“好像是有。”
“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你还帮我按了楼层。”
“……这我真不记得。”
苏浅撇了下嘴。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
她说完这句话,把红糖糍粑最后一块夹走了。
陈舟看着空了的盘子,想喊服务员再来一份,又觉得这时候叫人打断气氛不太合适。但不叫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该说的都摊开了。
“再来一份糍粑?”他还是问了。
“不要了,吃太多甜的腻。”苏浅擦了擦嘴,“锅里还有菜,赶紧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