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三眼金猊的询问。
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帝天。
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适者生存罢了。
不过帝天前辈将一切事情都简单地推到人类身上。
甚至归咎于神界偏袒，就未免显得有些……幼稚了。”
“人类！”
帝天眸光骤然冷，“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不要以为你体内有些特殊，就敢在本座面前肆无忌惮！
恐怖的龙威再次弥漫。
比之前更加凝练，直指陆沉。
警告意味十足。
面对这足以让封号斗罗都肝胆俱裂的威压。
陆沉神色依旧平静。
迎着帝天冰冷的目光，淡淡道：
“幼稚？帝天前辈，你们魂兽之间。
为了生存、领地、进化而自相残杀。
弱肉强食的事情，难道不是每天都在发生？
生存竞争的残酷，本就是这片大陆的底色，并非人类独有。”
“而且，恕我直言，你的思想，太过落后。
或者说，被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局限在了过去。
你只看到了神界的‘不公’，却没看清更根本的趋势。
就算没有神界，没有神祇的规则限制。
任由人类文明继续发展。
凭借其智慧、繁衍速度和学习创造能力。
假以时日。
依旧有极大的可能，将你们魂兽彻底挤压、甚至剿灭。”
“哈哈哈哈！”
一旁的赤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嗤笑：
“人类小子，你在说什么梦话？
如果没有神界那群家伙多管闲事。
就凭你们人类那脆弱的身体和可怜的魂力？
我一巴掌就能屠掉一座城！
魂兽的威严，岂是你们能够撼动的？痴人说梦！”
它六只眼睛里满是不屑。
这既是帝天，也是十大凶兽带来的底气。
除了少数人类顶尖强者，其余人在它眼中不过是蝼蚁。
帝天虽未像赤王那样放声大笑。
但眼中的讥诮却展露无遗。
他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昂首，
流露出属于兽神、属于大陆第一强者的绝对自信与傲慢。
显然对陆沉这番危言耸听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魂兽的强大源于血脉与岁月。
是人类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谓的发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陆沉看着他们的反应，非但没有气恼。
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怜悯的弧度：
“看！
就是你们这种根植于血脉和力量优势的、近乎本能的傲慢与自大。
蒙蔽了你们的眼睛。
让你们看不清真正的危机。
正是这种固步自封、轻视对手的心态。
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将整个魂兽一族推到万劫不复的灭亡边缘。”
“你们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个体修炼和天赋血脉的层面。
但人类，尤其是其中一部分，早已开辟了另一条道路。
他们为了追求力量，除了像魂师一样锤炼肉体和魂力。
还在疯狂地发展一种名为‘科技’的东西。
具体到当前，最突出的就是魂导器。”
“魂导器？这我知道！我在混合区见到过。”
赤王神色不屑，“但那不过是些玩具罢了。
这种火炮，也只能对付千年、万年的魂兽。
我若站在那，那东西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陆沉眉头一挑。
这么狂？
要不是我手里没有，我真想给你一发九级魂导炮试试。
“赤王，你看到的只是常规魂导器。”
他语气平静，“而在日月帝国，他们的魂导师已经成功研制出了九级魂导器。
这种级别的魂导器，在特定条件下，已经拥有击杀极限斗罗的可能性。
并且——可以复制。
这意味着，它理论上，可以不止一件。”
“就那个小炮仗？击杀极限斗罗？这怎么可能？!”
赤王瞪大眼睛，神色惊骇，难以置信。
极限斗罗，那是站在人类金字塔顶端的巅峰存在。
即便强如帝天，要击杀一位全盛状态的极限斗罗也需认真对待。
一件器物怎么可能做到？！
帝天瞳孔皱缩。
他没有立刻反驳，甚至没有像赤王那样失态惊呼。
只是一双金色眸子死死盯着陆沉
试图从他平静的眼眸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或是虚张声势的波动。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淡然。
荒谬！
这是帝天心中的第一声怒吼。
魂兽的力量源于血脉、源于岁月、源于天地。
是生命本质的进化与升华！
人类那些所谓的魂导器，不过是些奇技淫巧。
借助稀有金属和魂力铭刻的玩意。
如何能与真正的力量相提并论？
更遑论击杀极限斗罗？
但……日月帝国、九级魂导器、可以复制……
这些具体而陌生的词汇组合在一起。
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了他因绝对力量而长久傲慢的心防。
他忽然想起，近万年来，人类的势力范围确实在稳步扩张。
魂导器的运用也越发普遍和精妙。
特别是另一个大陆撞上斗罗大陆之后……
以往他对此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小打小闹。
无法动摇魂兽的根本。
可如果……如果真有一种器物。
其威力达到了足以威胁巅峰强者的层次。
并且，可以复制。
那对整个魂兽一族都将是一场灾难。
“你……说的是真的？”
帝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没有质疑击杀极限斗罗这个结果本身。
毕竟此事一查就能查到。
他真正质疑的，是这种力量的可复制性与普及性。
若只是个例，或许是某位天才魂导师的巅峰之作，不足为惧。
但若是可以复制……
那代表的意义将截然不同！
陆沉迎着帝天那仿佛要看穿灵魂的金色眼眸，缓缓道：
“我并没有骗你的必要。
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日月帝国查探。
凭你的实力，应该不难。
你们魂兽虽与人类一样拥有智慧。
却因自身先天强大，反而固步自封。
失去了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之心。
而且……”
他顿了顿，双眸突然微眯，“九级魂导器不是极限。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材料，或者关键性的技术突破。
十级，十一级……理论上都是可能的。
届时，其威力足以威胁，甚至击杀普通的神祇。
这就是人类的智慧与发展。
魂力等级或许存在天然的桎梏。
但借助外物的科技之路。
只要文明不灭，其发展……永无止境。”
“轰！”
陆沉的话如同一道无声惊雷，在帝天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不是对所谓九级魂导器当下威力的恐惧。
而是对这番话所揭示的未来可能性的震撼。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与魂兽依靠血脉和岁月缓慢进化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条属于人类的、疯狂而恐怖的外物进化之路！
这条道路不依赖个体天赋和漫长寿命。
它依靠的是群体的智慧积累、技术的迭代突破、资源的掠夺整合……
如果真如这人类小子所言，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看向陆沉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人类少年，不仅身怀神祇传承。
更尖锐地指出了魂兽可能面临的、比神界压制更根本、更长远的危机。
沉默在蔓延，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旁的赤王早就彻底呆滞。
三眼金猊则是对两人的对话很懵懂。
更远处。
罗峰、唐雅、雪灵儿三人原地而坐。
不敢靠近。
只能瞪着眼睛，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