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打不死的家伙吗？”
陆衍看着下方气息越发厚重、力量不断攀升的尸狼圣徒，双眸渐渐变得漆黑一片，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转变，冰冷的死亡之力悄然弥漫开来。
下一秒，一颗颗枯萎发黑的死亡之树从大地中破土而出。
枝干扭曲、叶片凋零，散发着浓郁的寂灭气息，所有触碰到树木的诡神信徒，身上都会被打上一道道漆黑的死亡印记，生命力快速流逝，转瞬便倒地身亡。
“这是死亡之力？”
尸狼圣徒见状，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他早就从其他圣徒口中得知，陆衍掌握着与他们诡神阵营类似的死亡力量。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半点惊慌，嘴角的狞笑越发浓郁。
“我本就已经是尸体，又哪来的死亡一说！你的死亡之力，对我没用！”
只可惜，一切并未如他所愿。
“噶~噶~噶~”
一阵沙哑刺耳的鸣叫声响起，就在尸狼圣徒准备纵身跃起、一举将陆衍拿下的时候，一只通体漆黑、眼神幽冷的告死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头，翅膀轻轻抖动，洒下一缕缕漆黑的雾气。
而在告死鸟落下的瞬间，尸狼圣徒身上原本淡淡的死亡印记，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狂增长，转眼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更让他惊骇的是，随着死亡印记的增加，他体内的力量、自愈能力，竟然也一点点地在走向寂灭。
那是一种比肉身死亡更彻底的消亡，连他的不死特性，都在被一点点瓦解！
尸狼圣徒眼中满是惊愕，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杀死一具尸体，这怎么可能！”
“很意外吗？”
陆衍见状，不由轻轻摇头。
“那说明你们理解的死亡，太狭隘了。肉身的消亡从不是真正的死亡，唯有灵魂与本源彻底走向寂灭，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死亡。”
看着尸狼圣徒头顶那已然叠满百层的死亡印记，陆衍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将其引爆。
霎时间，所有的死亡印记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尊手持镰刀的白骨死神，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寂灭气息，无情地朝着尸狼圣徒挥动手中的镰刀。
蓦地，尸狼圣徒的身体骤然一僵，腐烂的身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开始溃烂、消融，周身的气息也飞速下落，月光带来的增幅，竟也难以抵挡这种寂灭之力。
虽然百层死亡印记依旧没有触发即死效果，但也夺走了他大量的本源力量，让他的战力大幅下滑。
而随着他本源力量的减弱，死亡印记附着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你找死！”
尸狼圣徒彻底被激怒，爆喝一声，抬起锋利的利爪，狠狠将肩头的告死鸟捏在手中，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其捏成了一团黑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死亡印记并没有如同他预想的那样消失，反而因为击杀了告死鸟，他头顶又凭空多出了百层死亡印记，寂灭之力愈发浓郁，身体的溃烂速度也随之加快。
不仅如此，在这只告死鸟死亡的瞬间，又有一头新的告死鸟从死亡之森中飞出，振翅间便落在了他的另一肩头，沙哑的鸣叫声再次响起，刺耳又嘲讽。
“噶~噶~噶~”
这沙哑的鸣叫声，落在尸狼圣徒耳中，如同最尖锐的嘲讽，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的自负。
他突然明白，当初自己主动提出要单枪匹马击杀陆衍时，其他圣徒为何会是那般眼神。
那不是忌惮，也不是赞同，而是名为嘲弄的眼神！
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陆衍的对手，只是故意看着他来送死！
“不行，伟大的尸狼才是死亡的掌控者，我不会就这么失败的！”
尸狼圣徒双眼一凛，猩红的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陆衍，眼中杀意凛然。
他很清楚，只要解决掉陆衍这个施术者，这些古怪的死亡印记、告死鸟，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他不相信，陆衍一个序列等级低于自己的人类，真的能以下克上，击败自己这个无比接近序列3的圣徒！
“死亡的掌控者……可从来不是那条盘踞在下水道的蠢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传入尸狼圣徒的耳中，不带一丝感情，却让他浑身发冷，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死亡圣徒？”
尸狼圣徒心中咯噔一下，浑身骤然紧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灰雾深处。
那里，正传来一股与他同级，甚至比他更浓郁的死亡气息。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一尊漆黑的死神雕像，便被几个身着黑袍的死亡信徒，从灰雾中缓缓推出。
雕像通体漆黑，面容模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亡黑雾，让人越发看不真切。
蓦地，死神雕像漆黑的斗篷内，亮起一对诡异的红光，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
紧接着，战场周围所有的尸体上，尽数飘出一缕缕漆黑的黑烟，如同受到召唤般，朝着死神雕像快速汇聚而去，空气中的死亡气息愈发浓郁，令人窒息。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死神雕像的斗篷下，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餐刀与餐盘，正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战场，仿佛在准备一场盛大的盛宴。
而那盛宴的食物，赫然便是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尸狼圣徒、低阶诡神信徒，还是陆衍一行！
“最高血祭·诡神圣餐！”
尹朔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轻松惬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戒备。
身旁的宁染和钱鑫虽不懂“最高血祭·诡神圣餐”的具体威力，却也被这股窒息的压迫感笼罩，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哪怕身处坚固的机械堡垒内部，他们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死亡雕像上逸散出的可怕气息，那股源自诡神的寂灭威压，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和当初在原初庇护所，死亡诡神降临的瞬间几乎一般无二！
而事实上，两者的差距也的确不大了。
圣餐，乃是传闻中唯有神明才有资格享用的至高祭品，对于诡神信徒而言，这便是献给自家神明的最高规格血祭，放眼整个诡神阵营，也只有圣徒才有资格发动这场献祭。
相较于自我献祭那缓慢而温和的过程，圣餐能直接撕裂空间，召唤诡神意志降临，不顾一切地吞噬眼前的一切生灵与力量。
只要诡神对这份圣餐满意，发动献祭的圣徒便能获得极为丰厚的神之恩赐，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序列桎梏，获得更强的权柄。
但利益从来都与风险并存，这份至高血祭的背后，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一旦血祭圣餐没能让诡神满意，饥饿的诡神便会反手吞噬献祭的发起者，以此平息自身的饥饿感。
可以说，这是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绝路。
但这位新晋死亡圣徒，显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哪怕死亡诡神最终没能吞噬陆衍，有尸狼圣徒这尊同属性的圣徒托底，也足以平息诡神的怒火，不至于让自己落得被吞噬的下场。
更何况，尸狼诡神的权柄与死亡诡神高度接近，他献祭一尊尸狼圣徒，或许还能额外获得诡神的青睐与奖励。
当然，这只是他的保底措施。
他心底从未觉得，陆衍能从死亡诡神的意志下逃脱。
从死亡诡神反馈给他的信息来看，当初若不是薛剑生自爆权柄，拼死阻拦，陆衍此刻恐怕早已沦为死亡诡神的人间容器，成为其在凡界的傀儡。
想到这里，死亡圣徒也不急着撤离，隐在灰雾深处，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战场，等待着这场闹剧的终结，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神之赐福。
但也就在此时，陆衍眼前的面板上，一行行金色字幕飞速闪过，清晰无比：
【古代巫师捕捉到死亡诡神降临气息，已布下预警屏障，提醒宿主小心警戒！】
【血刃战狂察觉到神明气息，体内吞神棺异动加剧，蠢蠢欲动，渴望吞噬诡神意志！】
【告死者察觉到同源权柄存在，战意沸腾，迫切想要夺取对方的死亡权柄，壮大自身！】
【秘判者见证死亡诡神的罪恶气息，审判之心燃起，迫切想要将其就地处刑，净化罪恶！】
【龙血祭司对诡神·死亡肆意浪费精血的行为颇为唾弃，释放龙威震慑，表达强烈谴责！】
【投机者嗅到巨大利益气息，紧急建议宿主抓住此次机会，以小博大，夺取诡神遗留神力！】
【机械先知对这种掠夺生命、破坏秩序的存在十分厌恶，催促宿主尽快出手，将其驱赶出境！】
再一次直面死亡诡神，陆衍体内的众序列，表现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没有半分惧怕，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近乎疯狂的无尽战意！
“又是处刑，又是吞噬，还有想着以小博大的，你们这，有半分将诡神放在眼里吗？”
陆衍看着面板上的字幕，无奈地摇头失笑。
他清楚，面板虽能回收诡神意念与逸散的神力，但前提是诡神主动侵蚀他的领域。
若是死亡诡神只想着全力击杀他，而非夺取他的身体或权柄，他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嗯，不算他手中那几个替死技能和复活手段的话。
“不过，在距离原初庇护所这么近的地方发动圣餐，是吃准了没人会来帮我吗？”
“还是说，能在其他人赶来前，吃掉我？”
陆衍抬眼望向灰雾深处，目光锐利如刀，看着周围那些不断被抽取死亡气息、快速干瘪的诡神信徒尸体，又看向那因权柄相似，正不由自主被死神雕像拉扯过去、身不由己的尸狼圣徒，却是突然伸手将尸狼圣徒拉住。
“喂喂喂，别擅自动别人的猎物啊！”
蓦地，漆黑的眼底深处，竟又缓缓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深邃而强大。
【告死者临时吸收其他路径本源之力，打破序列桎梏，临时晋升为序列3·轮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