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满心期待，陆衍周身气血微微涌动，脚步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飞速穿过通道，毅然跨入了第十八层的边界。
可脚步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便瞬间席卷全身。
数十道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连绵不绝的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的心头，压得他胸腔发闷，气血翻涌不止，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艰难。
“虽早已知晓这是超凡鼎盛的黄金时代，可这威压……也太离谱了。”
陆衍紧咬牙关，下唇几乎被咬出血丝，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一丝难以置信。
哪怕是当初直面死亡诡神，他都未曾这般狼狈，可此刻，仅仅是被这些存在散逸的威压波及，便险些晕厥过去。
这千年前的皇朝，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吗？！
万幸的是，这些威压的主人似乎并未将他这个“时空过客”放在眼里，没有丝毫针对性的恶意。
陆衍强撑着运转体内龙血与黄昏之力，一点点抵御、适应这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约莫半分钟的功夫，才勉强缓过劲来，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可当他抬眼看清眼前的场景时，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只见虚空之中，二十二道伟岸身影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参天巨木，周身肆意宣泄着各自的权柄之力。
或裹挟着黄昏的衰败，或萦绕着诡秘的暗影，或绽放着神圣的光芒，或涌动着雷霆的风暴，彼此气息交织碰撞，连虚空都泛起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破碎。
而在他们脚下，是一座满目疮痍的皇城，断壁残垣间铺满了冰冷的尸体，即便早已失去生机，那些残留的超凡气息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生前的强悍，每一缕气息都足以碾压如今的超凡强者。
不，这些存在，完全称得上是神明了！
可此刻，陆衍却丝毫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死者，目光死死锁定着虚空之中的二十二道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黄昏巨人……魔女，还有……愚者！”
那些身影，有的他曾在记载中见过印记，有的只在传说中听闻。
却无一例外，都是站在各条序列路径尽头、触摸到神之门槛的存在！
是无数超凡者毕生追寻的巅峰！
这二十二道存在两两相对，隐约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其中一部分，身形诡谲扭曲，气息阴邪晦涩，周身萦绕着与灰雾同源的污秽之力，俨然与他后世所见的诡神一般无二。
另一些虽然看似正常，但周身气息也与他想象中有着极大的区别。
“所以说，千年皇朝覆灭的真相，与这些尽头存在之间的战斗有关？”
陆衍心中被震撼得无以复加，胸腔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
他想要看清这些尽头存在所代表的路径，洞悉他们的力量本源，从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条成神之路！
可就在这时，一道浩瀚无匹的金光从天而降，一个巨大无比的“封”字凝实成型，带着镇压万物、禁锢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那二十二道身影狠狠砸落。
“是封之意境所属的那个域外文明修士！”
陆衍双眼一凛，瞬间认出了这封字的来源，脑海中闪过之前在秘境中见过的类似封印符文，心中愈发好奇这域外文明的实力。
而原本泾渭分明、彼此对峙的二十二道存在，此刻竟瞬间放下恩怨，当即共同应对，将各自的权柄催动至极致，无数道力量交织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株巨大无比的神树虚影。
陆衍定睛看去，这神树虚影与他后世所见的原初神树一般无二，只是体型更为庞大，气息也更为强悍，枝干参天，叶片流光溢彩，散发着滋养万物的本源之力。
但诡异的是，神树的一些分枝上明显沾染了浓郁的污秽，颜色漆黑如墨，散发着阴邪恶臭，与其他纯净的分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显然，这些分枝已经被灰雾污染，而依附其上的尽头存在，也已然沦为了诡神！
“数量比后世知道的诡神数量要多出许多啊！”
陆衍目光急转，死死盯着那些污秽分枝对应的身影，试图将所有诡神的模样一一记下，这对他日后对抗诡神有着莫大的帮助。
但此刻，那“封”字已然携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落下，化作一方厚重无比的金色大印，狠狠砸在原初神树的虚影之上。
蓦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原初神树虚影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些伫立在虚空之中的尽头存在，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陆续从空中跌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濒临断绝。
而随之一起破碎的，还有他们所代表的各条原初路径，路径碎片如同流星般散落天地间。
唯独神树树根，不仅承受住了封之印的轰击，并且还顺势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原初路径崩碎的真相？”
陆衍有些恍惚，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大半，可下一秒，他便看到那道封印在击破神树后，竟缓缓消散开来。
而原本气息濒临断绝的尽头存在中，有不少竟再度苏醒过来，挣扎着裹挟着部分神树枝干，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地间，显然是想要留存一丝生机，寻找复苏的机会。
一些动作较慢、未能及时逃窜的尽头存在，正要卷回自身残存的权柄，却有几道阴邪的身影从角落窜出，飞速卷起散落的神树枝干与权柄碎片，转身便没入漫天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陆衍目光锐利，清楚地看见，其中有几道身影异常熟悉。
正是他后世曾遭遇过的诡神：阴影之蛇、死亡、木偶、肉山……
“原来这些诡神，都是窃取了尽头存在的权柄与神树枝干，才得以成就诡神之身啊。”
陆衍心下了然，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千年皇朝覆灭、诡神起源的真相，终于在他眼前彻底揭开。
可不等他细想，那道消散的封印竟再度凝聚，化作一双浩瀚无边的金色大手，在灰雾中猛地一抓。
霎时间，无论是已经逃遁的尽头存在，还是窃取了权柄的未来诡神，都被这双大手扯下些许本源力量，一番揉捏之后，那些力量竟化作了一张张泛着古朴光泽的卡牌，缓缓飘落。
“原初牌……”
陆衍见状一阵咂舌，眼底满是震撼，自己这次经历的时间剪影质量也太高了。
不仅让他知晓了千年皇朝破灭的真正原因，甚至还亲眼见证了原初路径崩碎、诡神诞生，以及原初牌的起源！
但他此刻更想知道另一件事，这双金色大手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能轻易镇压二十二道尽头存在，还能将他们的力量凝练成原初牌！
只可惜，当他想要凝神细细查看，试图找到大手主人的踪迹时，周围的场景却再度开始崩碎、消散，漫天光点飞速褪去，转瞬间便变成了一片纯白空白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一层，陆衍可以说是收获满满，他知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解开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但同样也可以说是毫无收获，整个过程他都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丝毫参与的资格，更没有改变历史的可能。
“所以说，时间剪影让我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衍皱紧眉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无法理解高塔的目的。
至少这个场景的出现，已经有些推翻他之前对高塔“帮助人类应对灾难、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的猜测。
这样的剪影，他根本没有改变历史的可能，更别提吸取教训了。
“不对，也不全是没有收获！”
陆衍心头突然升起一丝明悟，当即打开个人面板，一行行提示映入眼帘：
【符文解析进度：11%】
【血楔·封：LV5】
当初他将封之意境融入血楔后，面板上便不再显示相关的等级。
可如今，在亲眼目睹那巨大的“封”字、感受其恐怖威势后，面板竟再度显现出符文解析以及血楔的相关等级，显然是封之意境的领悟有了新的突破。
“看来我真得多花点时间在封之意境上了。”
陆衍心中暗忖，仅凭一个“封”字就能打破原初神树、镇压二十二道尽头存在，背后的存在必然是他如今难以想象的层次。
可抛开这些不谈，也能从侧面印证封之意境的强大。
若是他能将封之意境的评级进一步提升，或许未来面对诡神、甚至更高层次的敌人时，就能派上大用场。
就在陆衍陷入沉思之际，熟悉的淡金色漩涡再度浮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他，强行将他拉扯着进入漩涡之中。
【第十九层·觉醒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