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竟都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了许久,还是芬瑞斯率先打破僵局,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是那几个虚空超级势力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几个地方,但我应该不是。”
陆衍坦然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隐瞒。
他本就对芬瑞斯口中的“超级势力”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芬瑞斯肩头明显一松,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眼中闪过几分毫不掩饰的赞叹,语气也真切了许多。
“真没想到,一个被灰雾侵蚀的小世界,竟然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强者,实在是让人惊叹。”
从陆衍的坦然与茫然来看,他基本能确定,陆衍出自一个被灰雾笼罩的小世界,对虚空超级势力的存在、对灰雾的本源,都一无所知。
可越是这样,芬瑞斯心中就越发心惊。
在资源匮乏、处处被灰雾威胁的小世界里,能成长到这般水准,其难度,远比在底蕴深厚的超级势力中被精心培养要大得多。
看着陆衍眼中毫不掩饰的好奇,芬瑞斯压抑了数百年的分享欲彻底爆发。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的圣树,语气中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沉重与缅怀,缓缓开口:“和你所处的世界一样,我们原本的家园,也被灰雾无情吞噬,土地荒芜,生灵涂炭,世间万物皆被灰雾污染,就连我们精灵赖以生存的本源力量,也险些被彻底侵蚀、吞噬。”
“若非伟大的守护绿龙·伊萨拉斯出手相救,将我们整个精灵族群都接入他的神国——也就是这翡翠梦境,我们或许早就被灰雾彻底污染,沦为没有理智、只知破坏的怪物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而像我们这样,被灰雾入侵、只能在绝境中艰难求生的世界,在诸天万界中,还有许多许多……”
陆衍闻言,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域外文明或许会有解决灰雾的办法,可听芬瑞斯的意思,除了少数几个强大的超级文明,整个诸天万界,竟然都在遭受灰雾的肆虐与侵蚀。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告诉师公他们。”陆衍在心中默默记下,随即追问道:“这灰雾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如此强大,能侵蚀这么多世界?”
芬瑞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从曾经交手过的外来者口中,听到过一些琐碎的消息。仙庭的人,把灰雾称为‘末法之劫’;彩虹桥的人,则称其为‘诸神黄昏’……说法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都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我们所处的这方大世界……快要完蛋了。”
“什么?!”
陆衍闻言心头巨震,浑身的气息都不由得一滞。
覆巢之下无完卵,连底蕴深厚的大世界都难逃覆灭的命运,那他们这些渺小的小世界,又哪里会有生机可言?
一股绝望感,悄然涌上心头。
见陆衍神色凝重,芬瑞斯连忙伸了个懒腰,刻意放缓语气,笑着化解沉重的氛围。
“嗨~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这灰雾出现都好几个纪元了,就算大世界真的要覆灭,估计也是以纪元为单位计算的,和我们这些凡人,没太大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能突破桎梏,成为真神,寿元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穷无尽,否则,我们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说完,芬瑞斯眼中的沉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衍:“我都说了这么多关于灰雾和我们世界的事,你也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呗?”
看着芬瑞斯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陆衍虽仍心绪激荡,却也压下心中的波澜,耐着性子,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缓缓道来。
包括灰雾在他的世界的肆虐,以及被灰雾污染、化作诡神的存在。
“诡神……你的意思是,神明也会被灰雾污染吗?”
听到这两个字,芬瑞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可怕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仓促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先离开一会。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在附近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记住,除了圣树的树冠和树根深处,其他地方你都可以随便逛,但千万别去那两个地方。”
说完,芬瑞斯便不再多言,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甚至没来得及再多看陆衍一眼,背影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衍见状,也没有多问。
他能感觉到,芬瑞斯刚才的异常,定然和“诡神”有关。
他缓缓盘膝坐在树屋的地面上,闭上双眼,径自进入冥想状态。
灰雾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可怕,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绝望。
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陆衍的心绪反而异常平静下来。
若是结局真的早已注定,再多的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不如专心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而如今,他唯一的追求,就是变强!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突破序列的桎梏,抵达力量的巅峰,亲眼看看这个诸天世界的极限。
看看自己能否在这灰雾笼罩的绝境中,争得一线生机!
……
“这家伙,真就一整天都在修炼?”
树屋外的浓荫中,莱戈拉斯收敛全身气息,紧紧躲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后,目光死死锁定着树屋内的身影,眉头不由得拧成一团。
自芬瑞斯离开后,整整三天时间,这个名叫“陆仁甲”的外乡人,竟然就一直盘膝坐在树屋地面上冥想修炼,除了偶尔调整气息,连起身活动都没有过,更别说做什么可疑的事情。
是他早就察觉了自己的监视,故意装出一副清心修炼的模样?
还是这家伙,真的心里没鬼,满脑子就只有变强?
莱戈拉斯心中满是疑虑,一时难以断定,只能压下心底的不耐烦,继续暗中监视。
可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突然从圣树·泰尔佩瑞安的顶端传来。
原本在维林诺各处忙碌的精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圣树顶端,脸上满是疑惑与警惕。
下一瞬,一股刺鼻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污染之力,从圣树顶端席卷而下。
那气息,陆衍再熟悉不过,正是灰雾污染的气息!
所有精灵瞬间脸色剧变,脸上的疑惑尽数被恐慌取代,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朝着圣树顶端疾驰而去。
莱戈拉斯自然也不例外,他心中一紧,下意识便要动身,可脚步顿住的瞬间,却又下意识瞥了一眼陆衍所在的树屋方向。
维林诺安稳了数百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可这个外乡人刚一踏入,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莫非,这件事和他有关?
可当他看到树屋内,陆衍依旧维持着冥想的姿势,纹丝未动时,心中的疑虑又消散了大半。
这三天来,他寸步不离地监视着,若是陆衍有任何异动,他绝不可能察觉不到。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念及此处,莱戈拉斯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加速朝着圣树树冠处飞去。
而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的刹那,树屋旁的树干影子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钻了出来——正是陆衍。
他拍了拍身上的阴影碎屑,目光凝重地望向圣树顶端,低声呢喃:“这是……沦为诡神了?不对,还差几分火候,似乎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
陆衍若有所思,芬瑞斯三天前突然仓促离去,恐怕也和这圣树的异常有关,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般地步。
不过他并未打算凑上去查看,一来,圣树顶端此刻定然汇集了所有精灵强者,他贸然前往,极易暴露身份;
二来,他心中更在意的,是圣树树根底下的存在。
那里,才是他卜卦中所说的“巨大收获”所在。
他瞥了一眼树屋内,那由欺诈卡牌衍化而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维持着冥想姿态,毫无破绽。
陆衍心下大定,收敛周身气息,身形一闪,直奔圣树树根处而去。
越是靠近树根,陆衍便越发察觉到不对劲。整个维林诺处处生机盎然,圣树枝繁叶茂、繁花似锦,可树根周边,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草木枯萎、土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毫无半分生机可言。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片凋零之地的周边,竟然驻扎着十几名精灵修炼者,个个气息沉稳、神色戒备,即便圣树顶端传来异动,闹出不小的动静,他们也始终坚守岗位,不曾挪动半步。
“就是这里了。”
陆衍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悄然取出另一张假面覆在脸上,调整气息,模仿着芬瑞斯的神态,大步朝着树根处的守卫走去。
“谁?!”
他刚一靠近,十几名精灵守卫便瞬间察觉到异常,纷纷转身,手中长弓瞬间拉满,翠绿的箭矢齐刷刷地锁定了他,语气中满是警惕。
可当他们看清陆衍的容貌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手中的弓箭也缓缓放下。
一名领头的精灵守卫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芬瑞斯,你怎么过来了?首领那边怎么样了?树冠处的异动,是不是出大事了?”
“问题不小。”陆衍压下心中的诧异,模仿着芬瑞斯的语气,神色淡定地解释道。
“首领让我过来看看,树根这边有没有出什么问题,以免顾此失彼。你们继续守好这里,我进去查看一番,把隐患揪出来。”
“芬瑞斯,万万不可!”
领头的守卫脸色一变,连忙劝阻。
“里面可是封印着灾祸,极其危险,你怎么能独自进去?”
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