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散发著森寒白气,白气在半空盘旋交织。
杨过平躺在床面正中,面无血色。
黄蓉坐在他左侧,小龙女坐在他右侧,李莫愁盘腿坐在床尾。
三个女人皆褪去了外衣。
黄蓉身上只著一件粉色鸳鸯戏水肚兜,汗水浸透了丝绸,布料紧贴著丰满的曲线。
小龙女穿著白色褻衣,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李莫愁仅著单薄里衣,胸口微微起伏。
三人的手掌分別贴在杨过不同的大穴上,內力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经脉。
黄蓉的左臂悬在半空,手腕保持著固定的角度,掌心紧贴杨过的泥丸宫。
九阴真经的內力从她丹田升起,穿过膻中穴,顺著手臂经脉流向掌心,再缓缓注入杨过眉心。
汗水早已打湿了她的鬢髮,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她却没有用右手去拂开,右手平放在膝盖上维持著身体的平衡。
粉色肚兜的带子系在洁白的颈后,隨著她均匀的呼吸微微晃动。
黄蓉抬眼看向对面的李莫愁。
这个女魔头拼著受內伤也要衝破穴道,黄蓉暗自盘算,过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赤练仙子死心塌地
这小贼桃花债实在太多,以后得好好管教。不过眼下救人要紧,她收拢心思,专心引导真气。
小龙女坐在杨过右侧,面无表情。她穿著白色褻衣,寒玉床散发的白气在她衣襟处结成了一层薄霜。她早就察觉到李莫愁一路跟了过来,只要能救杨过,门派恩怨算不上什么。她將玉女心经催动到极致,双手贴在杨过胸口,以极寒真气护住他的絳宫,防止那股狂暴的力量摧毁心脉。
李莫愁双腿盘在寒玉床上,脚背贴著冰冷的玉石,上身前倾,双手紧握杨过的双脚。
涌泉穴是人体的要害,她將赤练神掌的內力强行逆转,化作纯阴真气。
这逆转的过程对她的经脉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嘴角不断渗出鲜血,滴在单薄的里衣上,染红了一大片布料。
她没有理会伤势,眼睛始终盯著杨过的脸。只要这个男人活著,她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杨过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闭著眼,意识在混沌中逐渐甦醒。
他察觉到了体內的动静,絳宫和泥丸宫里正在开闢新的气海,三道真气在经脉中交匯。
黄蓉的真气厚重平和,小龙女的真气极寒极阴,另一道真气柔媚绵长,杨过太熟悉这道真气了。
李技师来了。
杨过脑子里转过念头,这波三排上分真是高端局。
老道士给的法子太懂男人了,这三个女人平时碰面绝对要分个高下,今天为了救他居然能坐在一张床上和平共处。
老子这也算因祸得福,这福利局搁在网文里能水十章。
但他现在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紧牙关运转法门,引导三道真气重塑丹田。
真气每推进一分,五臟六腑都传来撕扯般的痛楚,他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偏室里,石床坚硬冰冷。
陆无双躺在上面,睫毛微微抖动,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是灰暗的石顶,喉咙乾涩发紧,胸口传来一阵抽痛。
金轮法王那一击震伤了她的五臟。
她双手撑著石板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视线扫过四周。
这里是古墓,她记得自己昏死在重阳宫后山,是黄蓉和小龙女把她带进来的。
杨过呢
陆无双咬著后槽牙,那个混蛋掌教伤得那么重,他死了没有
她扶著石壁站直身体,左腿传来一阵酸痛,拖著跛脚往外走去。
甬道里光线昏暗,石壁上长著青苔,水滴从石缝里渗出,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无双顺著石壁缓缓前行,走得很慢,儘量不发出脚步声。
古墓里温度极低,前方有微弱的光亮透出来,她便顺著那光亮找了过去。
走过两个拐角,光亮越来越明。那里是寒玉床所在的墓室。
陆无双走到墓室门外,躲在石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寒玉床上白气翻滚,杨过躺在正中间,周围坐著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黄蓉和小龙女她认得,但床尾那个穿著单薄里衣的女人是谁
陆无双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女人的侧脸。
那眉眼,那神態,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李莫愁!杀她全家、害她跛脚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陆无双连呼吸都停顿了。
李莫愁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女魔头居然在给杨过疗伤
陆无双脑子乱成一团。
杨过是全真教掌教,黄蓉是丐帮帮主,小龙女是古墓派传人,这三个人怎么会和李莫愁这种江湖公敌搞在一起
陆无双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杨过给她的带鞘匕首。
仇人就在眼前,李莫愁此刻闭著眼正在运功疗伤,完全没有防备。
只要衝过去,一刀扎进她的心窝,大仇就报了。
陆无双站在石门后,右手紧握匕首刀柄,刀柄上的纹路硌著她的掌心。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左腿传来一阵酸胀,跛脚让她无法长时间站立。
她將身体重心移到右腿上,背靠石壁,眼睛死死盯著寒玉床尾的李莫愁。
李莫愁闭著眼,睫毛在白气中染上了一层薄霜。
陆无双脑海里骤然闪过陆家庄灭门的惨状,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惨叫声在耳边迴荡。那是她一辈子的梦魘。
陆无双拔出匕首,刀刃擦过刀鞘,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她往前迈出半步,左脚踩在墓室的青石板上,只要再往前走十步,她就能把匕首送进李莫愁的心臟。
她看了一眼杨过。
杨过躺在寒玉床上,脸色比白纸还要白,胸口的起伏极小。
三道真气在他体內维持著脆弱的平衡,如果她现在出手杀了李莫愁,不仅会打断疗伤,杨过也肯定会死。
黄蓉和小龙女更绝不会放过她。
杨过平时满嘴荤段子,甚至拿她的跛脚开玩笑,但在生死关头,他挡在她前面,他护著她。她不能害死杨过。
陆无双的手停在半空,匕首的尖端对著李莫愁的方向,手却在不住地发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仇人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动手。这种煎熬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想起重阳宫后山的院落。
杨过拖著残废的右臂,一拳打出降龙掌力,他把全真教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他把她推开,独自面对金轮法王的铅轮。
那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混蛋,在关键时刻比谁都硬骨头。
陆无双鬆开匕首刀柄,手指已经发白。
她咬破了嘴唇,鲜血流进嘴里,满是铁锈味。
她死死盯著李莫愁,强压下拔刀的衝动,將匕首插回刀鞘,退回甬道的阴影之中。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体顺著石壁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在双臂之间,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有肩膀在微微抽动。
墓室里,疗伤还在继续。
黄蓉的真气在杨过泥丸宫里盘旋,她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著门外的动静。
她听到了那声轻微的拔刀声,也听到了匕首入鞘的声音。
她知道陆无双醒了,也知道陆无双站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切。
黄蓉没有出声,继续引导真气。
陆无双做出了选择,这女孩虽然脾气火爆,但心里有桿秤。
黄蓉暗自点头,留著陆无双在过儿身边確实有用,这丫头对过儿动了心思,以后可以用来牵制李莫愁。
小龙女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却连眼皮都没有抬。
古墓派的规矩,外人的事少管,她只在乎杨过的死活。
她加大了极寒真气的输出,杨过絳宫里的气海漩涡越转越快。
李莫愁全神贯注地输送纯阴真气,根本没有察觉到门外的杀机。
她的经脉受损严重,每一次运功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她咬著牙硬生生挺著。
杨过脚底的涌泉穴传来一股吸力,贪婪地吞噬著她的真气。
杨过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他感觉到了门外的陆无双,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听到了拔刀声,也听到了她退回甬道的声音。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傻丫头,这笔帐老子记下了,以后老子不仅治好你的跛脚,还要好好疼你。
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絳宫和泥丸宫。
重塑丹田的过程极其凶险,他必须配合三女的真气引导。
下丹田的废墟里,残存的降龙掌力被一点点抽离,融入新的气海,正逆九阴真气也被重新梳理。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玉床上的白气越来越浓,將四个人的身影完全笼罩。
偏室的沙漏里,细沙无声地滑落。